姜绵垂下头,任由碎发彻底遮住半边脸,彻底融进角落的昏暗里。
而在大堂另一侧。
陆知舟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袖口。
踏入门槛的那一瞬,他分明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沉重凝实,寸寸烙在皮肉之上。可等他寻着直觉看过去,那个角落里,却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少女。
没人在看他。
可他不由多看了那少女一眼。
少女低着头,身形清减,一袭简朴的淡青上襦,搭着素面下裙。半数长发只用一根青色丝带随意挽着,浑身上下挑不出一星半点的金玉光泽。
陆知舟视线微凝。
想看清,却只捕捉到半截苍白的下颌。余下的神情,尽数被碎发与墙角的暗影吞没。
若在平时,他绝不会对一个乡野路人多放半分心思。可他此番南下,本意虽是暗查漕运贪墨案,暗地里却也顺道查探了一番“剧情”的轨迹。
按原书所写,那个恶毒女配姜绵,此刻应当已经使了手段巴结上女主李亦棠,跟着进了李家的大门才对。
可他前几日得到的回禀却是——李亦棠此行,身边根本没有带回这么个女子。
原书的剧情线,不知在哪个节点悄无声息地脱了轨。这让他这一路上都格外敏感警惕。
那头的侍卫已叫店家安排好了客房。
“主子,”侍卫晓康上前一步,低声打断了这瞬的寂静,“先上楼安顿吧。”
陆知舟终于敛了目光。
他微微颔首,转身踩上老旧的木梯。昂贵的锦靴踏在朽木上,压出一声微哑的“吱呀”动静。
他没有回头,只在拾级而上时落下淡淡一句:“去查查那青衣女子的底细。”
晓康步子一顿,顺着往楼下角落处乜了一眼。
左看右看,那也只是个清苦单薄的寻常丫头。他们这趟离京查案,一路上本就处处掣肘、行迹隐秘,主子素来不沾女色,怎么无端对个路人起了兴致?
“角落里那个?”晓康下意识脱口,可触及前方那道挺拔冷淡的背影,又生生将心底的诧异咽了回去。
主子发话,自然有主子的道理。
他立刻低头肃容:“是,属下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