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一滞,说话时觉得空气都在跟着颤,嗓子干得要冒烟了,但只要他不是个哑巴,他今天就得把话问清楚。
“妈,你在哪儿看到的账单?”
*
“你好,我是三楼二十八号房的病人家属,请问一下我们的缴费记录能再出一份账单吗?”
黛烬这次终于敢直面缴费处,却不带丝毫扬眉吐气的欣喜,而是多出了数不清的疑惑和慌张。
他妈说账单是从黛燃那儿看见的,黛燃早就已经拿到了账单,还撕掉扔进了垃圾桶,可黛燃从没和他说过这件事。
“先生,您是想要账单拿去报销吗?”
黛烬只用一秒就听懂了办事人员不能说的言下之意,马上顺着话答应下来。
“对,我想再要一份账单,报销需要用。”
“好的先生,但这边查询到您的账单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开过一张了,我院规定,一周内是不能重复开第二份账单的。
而且那份账单很可能已经走过报销手续了,我们建议您先核实一下情况,如果没有报销,麻烦您带着报销方提供的未报销证明过来,我们才能给您再开一张新的缴费账单,抱歉。”
黛烬仔细地听着报销流程,边听边想,抓重点问。
“那报销的地方在哪儿呢?我看过你们的广告牌和告示,你们的合作方和公立医院好像并不是同一个。”
“对的先生,我院的报销并不是走的联盟医保,而是来自一家慈善机构。”
“那我要去哪儿报销呢?”
“临济,全名临济慈善基金会,归临氏财团管辖,您导航一下位置就能找到,离我们医院不远的。”
黛烬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不会这么巧吧……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探地问出基金会的名字。
“临,是哪个临?”
“先生,降临的临。”
降临的临……
依他看,这怕是归零的零……
兜兜转转,所有的努力和傲气一切归零,他还是得靠着临家的东西生活。
他爸是,他也是。
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黛烬吞没,他忍不住自嘲,或许一直以来都是他眼界太小,没看懂临家远非有点钱就能形容的。
无处不在的势力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无论黛燃走到哪儿都能被稳稳托住,无论他逃哪儿,都能被稳稳捞回来。
妈的,怪不得姓临的死都要姓临。
黛烬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