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掌柜只好应承下来:“东家明日便要动身?”
祈楚点点头:“嗯……自是越快越好。”
“那……此事可曾与大娘子知会一声?”
祈楚一愣:“这还没有……”
自打柒奺入住离鸾阁,他除了早晚请安,根本见不着柒奺一面。往往就算见到了,柒奺也只是低着头欠一欠身,一言不发地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他心中也气着呢,纵使想好好道歉,也赌气没去离鸾阁。
而这一切,却是沈氏喜闻乐见的。
见祈楚愣神,扈掌柜犹豫片刻,对祈楚说道:
“东家,恕老朽说句僭越的话……老东家离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您与大娘子,他是希望……希望你二人能携手和睦,夫妇一体,共同将祈家支撑下去……”
祈楚恍然记起,父亲弥留之际,使尽全身力气将柒奺的手放入他手中。
“未来祈家,就要靠你们撑着了……爹……撑不下去了……”
那日柒奺的手冰凉如秋水,他刚想握住,柒奺便将手抽走,扑在了父亲的床榻边。
扈掌柜静静等待着,祈楚收拾好情绪,对他说道:
“我知道了……临走之前,我会去和大娘子好好说清楚的。”
深夜,离鸾阁内点起了灯盏。
祈楚在院门外徘徊了许久,才下定决心,绕过玉石屏风,走进院内。
瓶儿用铜盆打了洗脚水,正要往柒奺房里端,恍然见祈楚立在门外,吓得差点将水打翻在地:“主、主君……您怎么突然来了?大娘子她……她……”
瓶儿以为祈楚是要来离鸾阁安置,本想找个理由替柒奺开脱,祈楚却摆摆手说道:
“我只是来同大娘子说几句话,你先把水端进去吧。”
“是……主君……”
瓶儿低着头绕过祈楚,慌忙跑进屋里。
“大娘子,主君他……”
柒奺却躺在床榻上翘起二郎腿:“不管他,有什么话,就让他在外面说吧——郎君,恕妾身身体不适,无法相迎!”
祈楚站在门外,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奺娘,我明日便要动身,去外地收回被二叔控制的经销商户,这一去,恐怕要一年才能回来……我知道,父亲在世时曾许诺,将家中营生交给你打理,我已经与扈掌柜知会过了,若有任何事,都请他来与你商量定夺……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