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几步,沈氏忽然停住脚步,回头说道:“奺娘,今夜你们定是焦头烂额,待会儿让屋内的丫鬟和奶母子,把祯儿带到我松鹤堂来。孩子我和秦妈妈替你们照看着,你们就放心去做事吧,等忙完了,再把祯儿接回去便是。”
柒奺欠欠身说:“就劳烦婆母和秦妈妈了。”
沈氏走后,薛宛总算找到机会,捧着肚子走上去,挽起祈楚的胳膊:“楚郎,你瞧你,这身上全是脏泥……要不跟我回馨兰苑,我让墨香烧点热水,替你沐浴更衣吧。”
“宛儿,我今晚还有要事……”
柒奺倒是懒得理他们,将那披风包着的旧瓷片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走进府门:
“你们且聊着吧,我就先回房了。”
“奺儿?哎,你等等我啊……”祈楚忙小跑几步跟上去,拎过柒奺怀里的碎瓷片,回头对薛宛说道,“宛儿,我今日的确有要事,刻不容缓……你就先回去,早些歇息,啊?墨香,快扶姨娘回馨兰苑!”
薛宛还想跟上去,墨香拖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一转眼,祈楚与柒奺早已走得没影了。
蕴雅居内,灯火通明,远远便看见瓶儿院内院外地徘徊,魂不守舍望眼欲穿。总算见着柒奺和祈楚一前一后走来,瓶儿率先叫道:“娘子?娘子和主君……太好了,他们回来了!”
“瓶儿,怎么样了?”柒奺忙问。
瓶儿小声说:“放心吧娘子,老乞丐他,正在里面配解药呢!”
“什么?成分已经分析出来了?”
柒奺觉得惊讶。她原本只想着,老乞丐能写出针对时疫的特效方子,又能配制药浴,应该也懂些药理,姑且胡子眉毛一把抓,没想到他真如此深藏不露。
柒奺暗想,看来得重新审视审视,老乞丐之前“胡言乱语”了。
柒奺快步走进蕴雅居,前面的小会客厅内,茶桌上的茶具都被纷纷撤下,桌面、凳子、地面摆满了各种药材。老乞丐仍是一头乱发、一身破衣,正伏在案上,一手拿起各种药材细嗅分辨,一手持毛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地上铺了十几张写满字的宣纸,梅娟儿就在一旁侍候,将老乞丐扔下的宣纸一一收起来,再根据宣纸上的内容,分门别类地归置在一处。
祈楚见蕴雅居内这番情景,惊讶得合不拢嘴:
“奺儿,这……这老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