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楚骁喝了药,沉沉地睡了一觉。或许是回到了熟悉安全的环境,或许是药物作用,又或许是心神终于放松,他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后半夜才悠悠转醒。
帐内点着几盏牛油灯,光线温暖。他一睁眼,就看到母亲靠在榻边的矮凳上,握着他的手,竟然就这样睡着了。即使睡着,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但脸上那令人心惊的死灰之气,已经消散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柳映雪则坐在稍远一点的灯下,手里拿着一件他的旧衣,似乎在缝补什么,动作很轻,眼神却有些怔忡,不时看向榻上的他。见他醒来,她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走了过来,眼中带着关切和询问。
楚骁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想坐起来,却浑身酸痛无力。
柳映雪连忙上前,扶着他,在他背后垫上柔软的靠垫。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冰凉中带着微颤。
王妃也被惊动了,醒了过来。看到儿子醒了,她眼中立刻涌上喜悦和担忧,连忙探身查看他的脸色,摸了摸他的额头。
“娘,我没事。”楚骁轻声说,声音依旧沙哑,但比白天好了一些。
王妃点点头,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忍着。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片刻,楚雄的声音从帐外传来:“骁儿醒了?”
“王爷,世子刚醒。”柳映雪连忙应道。
楚雄掀帘走了进来。他已经卸去了甲胄,换了一身常服,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依旧清晰可见。他走到榻边,看着儿子。
楚骁也看着父亲。
“感觉如何?”楚雄问。
“好多了。”楚骁回答,“让父亲担心了。”
楚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说这些。他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今日之事……觉得如何了结”
楚骁垂下眼帘,他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语气变得沉重,“兀烈台今日阵前所言,我也听到了。‘力冠中原’,‘压过大乾’……此言已传遍两军,不日便会传遍天下。我楚州军今日……确实在武道比拼上,一败涂地。这不仅是耻辱,更会动摇军心,乃至影响朝廷对南疆的看法,助长蛮族残部乃至周边势力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