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一直站在稍远的地方,默默看着儿子与家人、与部将相认的一幕幕,看着那劫后余生、悲喜交加的泪水,看着那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和仍旧沉重的伤痛交织。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着,胸口隐隐作痛。
直到众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楚雄才缓步上前。
众人见他过来,连忙让开道路,稍稍退后。
楚雄走到楚骁面前。楚骁在柳映雪和楚清的搀扶下,勉强站稳,看着父亲。
“先回营。”楚雄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微微有些沙哑,“你需要立刻诊治,休息。”
楚骁点了点头,他确实已经到了极限,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口气和意志强撑着。
在众人的簇拥和搀扶下,楚骁被送回了楚州军后撤十里后新扎下的大营,安置在了中军最安全、最舒适的一座大帐里。随军的医官早已等候多时,立刻上前诊治。
帐外,闻讯赶来的将领、亲卫、甚至许多普通士卒,将大帐围得水泄不通,人人脸上都带着激动、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神色,低声议论着,交换着眼神中的兴奋。世子活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整个营地。原本因停战和败绩而有些低迷的士气,竟因为这一个消息,而诡异地开始回升,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庆幸与振奋的情绪,在营地上空弥漫。
王妃和柳映雪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大帐里,看着医官忙碌。楚清也守在旁边,不停地询问。楚雄则在外帐,听着医官的初步禀报,脸色狂喜。
“世子殿下外伤多为钝击和擦伤,虽未致命,但失血颇多。需要休息,但是绝对没有性命之忧了……”医官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楚雄点了点头,挥手让医官下去开方煎药。他走进内帐,看着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昏昏沉沉的儿子,又看了看守在床边、眼睛红肿却一眨不眨盯着儿子的王妃和柳映雪。
他没有多问楚骁是如何被救的,又是如何出现在蛮族营地的。有些事,现在问不合适,也不必急在一时。只要人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夜,楚州大营没有因为白日的“停战”和“败绩”而沉寂,反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劫后余生般的欢欣与激动。尽管王爷有令不得喧哗,但压抑的低语、兴奋的讨论、甚至隐隐的啜泣和笑声,在营地的各个角落响起。篝火比往常燃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