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皆是刺骨的白,狂风夹杂着碎雪如刀子般刮过荒凉的塞外冻土。梅花庵的血案刚过去没几日,雪地里残留的血腥气还未散尽,便又被新一轮的暴雪无情地掩埋。
裴夙撑着一把素面油纸伞,一身轻薄湖绿衣群在狂风中飘扬。飞雪在靠近她身侧三尺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融化,只是此番奇景在漫天风雪下无人得见。
裴夙并不在意是否被看见,只让系统瞬着自己在梅花庵与白家遗址中采集到的丁点气息,一路追踪着往更深的荒原而去。
此时的白天羽旧部与魔教残存势力,为了躲避白天羽的仇家早已四散隐蔽,虽然有心想要保护花白凤这个拥有“白家血脉”的母子,却也沉寂得很。
本来裴夙以为想要找花白凤不会那样容易,没想到顺着白家那里采集到的气息,竟然很轻松就找到了花白凤隐藏的地方。
那是一个建在山中的砖瓦小院,外墙是白色粉墙,看上去条件不差,但里面人声寂寥,神识稍微一扫,竟然连基本数量的仆役都没有。
裴夙静悄悄的打晕了两个暗哨,然后潜了进去。堂屋里,一阵带着哭腔的劝慰声与妇人神经质的低喃,便穿过门缝清晰地传入裴夙耳中。
“公主您别这样……白堂主已经走了,您若是再熬坏了身子,白家的血脉可该指望谁啊?”那是侍女沈三娘的声音,之后她会被派往万马堂当卧底,但现在沈三娘还是花白凤的丫头。
“指望谁?就指望他!”
堂屋内传来花白凤厉声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撕裂风雪。壁炉里的火光将她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如同厉鬼,她死死抓着一个一岁左右、生得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双眼赤红,神色癫狂。
“三娘,你不懂……天羽死了,我的一切都没了!没了天羽,这孩子从此就没资格享福!他必须记住这笔血债!他必须帮他父亲报仇!”
花白凤一边神神叨叨地念着,一边猛地将手里那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怪味的“拔骨散”强行往孩子嘴里灌去,“喝下去!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要喝!你要学会忍痛!你受的苦,都是因为那些仇人!记住这种仇恨!长大后杀了他们所有人!”
“公主!拔骨散喝了以后全身会疼,得等十二岁以后才能喝,他太小了,要伤身体的!”沈三娘连忙阻止。
“可是拔骨散愈小喝愈有效!他每天都得喝!等明年,他还得泡拔骨汤!每天泡!我是为他好,这对他根骨好!”
那一岁左右的小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