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奏疏中写,‘孝文皇帝时居明光宫,衣绨履革,天下断狱三人’,那我且问你,明光宫何时所建?仅断狱三人,这不纯为颂美失实?”
一时问的苏云昭不知如何答对。
他确实没有细究典故出处,当时只觉得合适便摘入疏中,不曾想学士慧眼如炬,直接戳破,倒让他脸上一热。
苏云昭不自觉声音低了几分,身子躬得更低了些,“还请学士指点。”
章学士轻摇了摇头,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明光宫乃武帝所建,文帝时未有;断狱三人,乃是谀颂之辞,光武皇帝早斥其非。”
苏云昭微微挑眉,心中顿时了然。
难怪章学士生气,自己竟将把讹传当正史,白闹了笑话。
“原是如此,是学生浅陋,让学士看了笑话,还请恕罪。”
章学士叹了口气,背着手在苏云昭面前踱了几步。
“急于立论,只记旧典,不核正史,这就是你作为编修的严谨态度?”
走上前轻拍了苏云昭的肩膀。
“你是本朝探花,对自身要求理当比旁人更严,切莫懒惰倦怠,这种疏文要是递到陛下御前,陛下只会觉得你不堪其用,那于你前程无益啊。”
苏云昭听出学士话语中的恳切,态度更恭敬了几分。
“学士教训的是,学生受教了。”
章学士捋了下胡须,迟疑片刻,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开口。
终究不忍看他被谣言裹胁,还是出言提点。
“你的内宅家事,本与老夫无干,只是切莫闹得满城风雨,让你苏家面上无光。”
章学士目光炯炯地盯着苏云昭。
“轻慢嫡妻原算不上什么大罪,可若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参你一句不满天家指婚,这会让天家和沈侯面上难堪,届时可就不好收场了。”
苏云昭不可置信抬起头,脸色带着困惑与些许不满。
连素来不问外事的章学士都有所耳闻,可见这满城谣言,远比他预想的更为汹涌。
他本想着对坊间传语置之不理,却没想到愈演愈烈。
“学士可是有听到什么不实消息?”
苏云昭试探性问了一句。
“还听到什么?”
章学士瞪了他一眼,声音不自觉拔高,引得周遭的官员纷纷侧目。
章学士赶紧吸一口气,又凑近了苏云昭,低声告诫。
“京城都传的有鼻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