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学士越说越激动,竟控制不住举起笏板要敲打苏云昭的头,又恨很放下。
“往日只传你宠妾灭妻,那还算是内宅私事。可你这般不给嫡妻脸面,叫她日后如何立足?沈家又岂能善罢甘休?”
章学士非常不满地看着苏云昭,负着手在他身前踱了一圈,语气中愈发带着恨铁不成钢,
“那是沈家!沈家!沈家的嫡女!”
他重重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老夫只恨自己无福,膝下无儿无女。”
后半句终究咽了回去,没再出口。
苏云昭顿时红了脸,支吾辩解着。
“我那妹妹凄苦,又在席上被多番羞辱,我一时气不过才做了错事,回家也跟嫡妻道歉过,那些流言是算不得数的。”
章学士抬眼看着苏云昭,语气中带了些许惋惜。
“你若是实在觉得为难,便向陛下奏请合离便是,旁人也说不得什么。老夫言尽于此,往后的路,便要靠编修自己走了。你近日几篇策论,文笔原是好的,只是引经据典时,还需再细致些,切莫再犯这种低级疏漏了。”
他兀自摇了摇头,轻叹着离去了。
“恭送学士。”
苏云昭行礼送走了章学士后,便站起身,拳头握的更紧了一些。
沈舒澜。
又是沈舒澜。
怎么你嫁过来便无一件顺事?
怎么人人都觉得我苛待你?
我尊你嫡妻位份,执掌管家之权,这还不够吗?
苏云昭用笏板尖轻轻敲了敲额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自己要尽快改好奏疏才是。
回到墨香袅袅的翰林院,苏云昭在自己书案前坐下,望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案牍,一时竟不知从何理起。
那张长条黑漆书案上,山形笔架上搁数支紫毫,一方端砚内朱墨并置,其余的位置,尽是待校史稿与前朝册卷,黄绫蓝帙参差排列。
几位同僚聊天的声音,倒是听的真切。
“再过几日便是殿试,也不知今年三甲,又将花落谁家。”
有人轻瞥了苏云昭一眼,故意扬声,
“依我看,那吴铮文采不在苏编修之下,亦是探花的有力人选。”
一人附和着,
“若是如此,日后入值翰林,可就多一位吴编修了,只不知他能否担得起这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