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还残留着淡淡沉香余味,那是睡前大长公主特意命人熄了炉中明焰。
一是宫中明文规定,不留明火过夜。
二则是孟司药反复叮嘱公主不宜熏香伴卧,以免有碍眠息。
寝殿内设一架六折的乌木碧纱屏风,宫灯从屏后照来,暖光笼纱,映出屏上浅浅花枝淡影。
而此时卧榻上的陆昕沅正安睡着。
眼前是一个粉嫩乖巧的奶团子,被父皇这样抱在怀里,跟着一起上了朝。
她伸手抓起御案上一份奏折瞧了瞧,又放了回去,看位置没有摆正,还伸出小手将奏折码齐。
下面的大臣在说什么倒是听不清,抬眼望向父皇,只看到父皇满是温软的笑意,不时低头,轻声逗弄着她。
小团子就安稳靠在父皇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竟在父皇怀中渐渐睡着了。
那是公主的孩提之龄。
画面一转,便是总角之年。
几个贵女姐姐牵着公主的手一起放风筝,小手提着裙摆,在御花园里肆意跑跳,跟着姐姐们一起笑闹着。
鹅黄色的身影轻盈灵动,在花园内像一只翩跹小蝶,远处则是父皇和母后开心的笑,母后轻拍着手,为她打着拍子。
稚嫩的脸转瞬舒展,便是豆蔻年华,更显得明艳动人。
父皇拉着她的手细细为她计划着未来,她却看到了父皇眼角爬上的皱纹。
“我的女儿是京城最耀眼的明珠,你的婚事必然是要轰动整个京城,父皇会为我儿选个最好的人家。”
她笑着应着,“全凭天家做主。”
彼时,她是整个宫中最受宠的公主。
画面转到父皇披着件单衣,和母后一起在榻上拿着名册一份份相看。
这家儿郎心性轻浮,不可托付;
这家门第悬殊,身份不配;
这家家世尚可,却早已定下婚约;
这家文采斐然,又恐酸腐迂阔,女儿嫁过去定会烦闷。
一来二去,竟没相中一家称心合意的。
宫中人人都疼宠公主,可偏没有一家来主动求娶,为此父皇还发了顿脾气,却终究无可奈何。
公主心里也清楚,自己无论嫁与何人,于对方而言,都是一道枷锁,一重负累,而不是天赐的荣耀。
自己也乐得承欢膝下,只做天家宝贵的女儿,这是她最开心的日子。
此时榻上的陆昕沅嘴角泛起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