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刚开始松动,渐有起色的人际网,会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悄无声息地再次收紧合拢。
他这中书侍郎的位置,怕是会一直这样不痛不痒地坐着,直至致仕归乡。
而他的儿子,翰林院编修苏云昭,也会因这桩“私德有亏”的和离案,被永远牢牢钉在耻辱柱上,搞砸了天家恩赐的姻缘,天家再难重用了。
儿啊,你父亲的仕途,你的仕途。
都被你这么轻飘飘的,断送了。
叹着叹着,苏父先是一声轻哼,后竟化作仰头一阵朗声大笑。
苏父边笑边摇头,“我养的好儿子,好儿子啊!”
又恨很看着沈舒澜,目光如炬。
“舒澜好城府,好计谋!如今总算遂了你离开苏家的心意,眼看着苏家就此败落,你该称心如意了吧?”
苏母满脸诧异,望向苏父,不知苏父在说什么。
苏父仍然不管不顾地说着。
“从头到尾,皆是你暗中算计,是不是?”
沈舒澜听着也不恼,只是继续浅笑。
“公爹既一口咬定是我筹谋,那我可曾做过半分对不起苏家的事?如今这般结局,是不如公爹的意?”
她笑着看着苏父轻轻挑眉。
“我当初嫁入苏府,自是盼着夫家安稳兴旺。公爹若是认定一切因我而起,那便当作是我便是了。”
苏父整个人向椅背瘫去,双手捂住脸,声音沙哑。
“对不起,对不起舒澜,我气的晕头,一时糊涂,说了混账错话,你莫往心里去。”
沈舒澜笑着轻摇头,语气平和。
“公爹满心都是维系苏家清誉,这份心意我叹服,此次和离,是因我膝下无子嗣,难承继宗祧,说到底还是我的不是。况且苏云昭并未获重罪,不过罚俸自省,这结果,不正是皆大欢喜吗?”
“老爷,老爷!”
门口小厮急匆匆奔至花厅门口,身子还未站定,却急声呼喊着。
“何事惊慌?大呼小叫,传出去不成样子!”
苏父眉头紧锁,微微坐直身子,训斥小厮。
小厮定了定神,语无伦次。
”是,是侯府,侯爷骑着高头骏马来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