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醒来,这二字便萦绕在容柳脑海中挥之不去。
梦里鹤黎飘忽的影子愈发遥远,任他如何追都追不上,直至彻底消失。猛然睁眼,黄豆粒般大小的烛火映着他安然熟睡的脸。
容柳长舒口气。
鹤黎平日惧怕黑暗,所以每日都是点着盏烛火入寝。
倏尔后颈被一股力量提起,整个人悬空了起来,他被鹤黎抱起放在腿上。可脑海中还是不断思索着韩昭昨日所言。
如果他不将奏疏偷出,鹤黎是否就不会被授以钦差之名?
一阵敲门声传来,李管家手中端着个托盘立于门前,托盘之上放着一铜盆和一碟小鱼干。
生前最讨厌吃鱼,如今他也讨厌吃鱼。
可这鱼经过李管家手中一炸,令人作呕的腥味顿时散去,一股鲜香油气扑鼻而来。
见他兴冲冲跑了去,一番风卷残云后容柳方才去洗漱更衣。
“大人今日不晨读了?”李管家边说边接过手巾在铜盆中搅几下后拧干,问道。
鹤黎拧紧眉头于案几前点了盏烛火,昏黄的烛光下容柳跳上案几注视着他所写的一笔一画。
末尾盖上钦差大印,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后将牌票递给李管家。
“李叔,劳烦你持此牌票往户部,说是调取去年一年丰县的税课册。”说罢低头伏于案前。
李忠领命后转身,端起托盘走到门槛处又回头,却不看鹤黎,似有难言之隐。
“李叔,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请直说吧。”鹤黎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像是得到默许,李忠抬头,浑浊的老眼深深凝视着鹤黎:“大人可知上一任钦差吴大人是怎样一番结局?”
鹤黎不假思索道:“前些日子东山吴王谋逆一案,这吴大人正是吴王在朝中的内应,上月已被斩立决。”
“大人明知其中凶险又何必趟这趟浑水?”李忠浑浊的声音颤抖着,毫不避讳地道出心中所惑。
鹤黎闻言,握着长袖的手松开,沉默片刻后坦言道:
“圣命难违。”
李忠叹了口气,苍老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容柳看着他此刻认真书写的侧脸,内心无比纠结,他清楚若非鹤黎的自荐,若非那道奏疏,此案根本轮不到他来调查。
那道奏疏虽解救了他,却也将他推向了两难的境地。
此刻他的内心亦是纠结无比。
一字字蝇头小楷在纸上行云流水般写就。一眼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