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来的勇气,他猫爪按上砚台上的墨水重重朝鹤黎所写的那封奏折上按了下去,工整干净的奏疏上顿时烙下深深的猫爪印。
鹤黎大惊,面带愠色抓起容柳双爪将他整只提起,
“万万不可,此书一上便得罪了文渊阁其他各臣。”知道鹤黎听不懂,容柳还是不顾一切将实情道出。
身后空气凝滞,容柳耷拉着脑袋不敢看鹤黎此刻的表情。
“出去。”
两个字,却格外冷。容柳蹑手蹑脚来到他身边,置若罔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鹤黎肩膀依然紧绷,片刻后稍微缓和了下来,他将容柳抱进猫窝,又一头扎在案边将奏疏重新写了一份。
容柳心里委屈无可诉说,只好缩进窝里睡起了大觉。
忽然于睡梦中嗅到一股油香味,睁眼看竟是鹤黎,他手中捧着一碟小鱼干笑得温柔:“重衡,对不起,方才是我言重了。”
未等容柳反应,他一个转身朝外走去,没注意到容柳有些惆怅的表情。
寅时三刻,天方亮,正是出门上朝的时刻。
*
浓郁的墨香味混合着书卷的古朴之气充斥着整个文渊阁。
简陋的的木桌上摆放着几具文房四宝,鹤黎正聚精会神翻看兵部呈送的军饷账目。
思索良久,叫来一随行书吏,对着案卷上的数字沉吟道:“上月兵部上报押送军饷三百万两,而所呈账目上却为五百万两,带兵科给事中来,我倒要问问其中有何隐情。”
那书吏应了声接过钦差关防便转身离开,鹤黎低头继续翻看起了公文。
脚步声渐远,空气中只余书卷的翻动声沙沙作响。
文渊阁位于皇宫东南角,名震天下,乃是皇帝极其倚重的左膀右臂,可也只有在朝为官的知道这些名动天下的官员们仅在一两层高的小楼里处理公务。
故而,若非要事,鲜少有人来此。
身后脚步声渐近,以为是方才那书吏又折了回来,鹤黎不假思索道:“怎么了,交给你所办之事还有何疑问?”目光却一刻也没从公文上移开。
见身后没有声音,回头望,一身赤红色官服闯入眼帘,次辅嵇无晋负手站在他身后,笑得高深莫测。
“几日不见鹤贤弟真的愈发风采,此番在皇上面前毛遂自荐亦是为我们内阁争光,当真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嵇无一双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