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泰接口道:“父王,儿臣今日确实去了咨议局旁听,想看看此地与长安有何不同。散会后,这刘顺悄悄尾随儿臣,寻机哭诉。儿臣见他伤势不轻,言之有物,不似作伪,便先将他安置,带来见父王。那咨议局……儿臣看,也与长安最初时类似,官员宣讲,商农代表唯唯诺诺,只是此地更……更圆熟些。那胡姓商人代表,发言颇为‘识大体’,常为官府说话。如今看来,竟是蛇鼠一窝!”
林启听完,没有说话。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刘顺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细微的风声。
白天看到的繁荣景象,官员们热情的笑脸,百姓满足的夸赞,此刻在脑海中闪过,与陈伍的密报、眼前这商人的血泪控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无比讽刺的画面。
好一个“新政样板”!
好一个“吏治清明”!
贪腐,官商勾结,甚至到了杀人灭口的地步!而所谓的“咨议局”,本应是百姓发声、监督官员的渠道,却成了藏污纳垢、甚至充当保护伞的地方!
这还只是一个撞到自己枪口上的刘顺。那些不敢说、不能说,或者已经被“处理”掉的,又有多少?
怒火,从心底一点点升腾,烧得他胸口发闷。但他死死压住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陈伍。”林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属下在。”
“将刘掌柜安置到绝对安全的地方,保护好。找可靠的大夫给他治伤。”
“是!”
“泰儿,”林启看向儿子,目光复杂,有欣慰,也有沉重,“你做得对。遇事不莽撞,知道先探查,再汇报。这件事,你先别管了,交给我。”
“父王,他们竟敢如此胆大妄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林泰年轻气盛,犹自愤愤。
“所以他们才更该死。”林启打断他,语气冰冷,“但死,也要死得明白,死得让所有人看到。你先回去休息,明日,跟我去咨议局看看。记住,多看,多听,少说。”
“是,父王。”林泰压下怒气,行礼退下。
房间里又只剩下林启和萧绰。刘顺也被陈伍悄悄带走了。
萧绰重新走到林启身后,继续为他按摩肩膀,柔声道:“王爷,此事虽令人愤慨,却也未必是坏事。正好借此机会,将成都这潭水,彻底搅浑,把下面的沉渣烂泥,都翻上来。只是,动作需快,需准,需狠。一旦打草惊蛇,让他们有了防备,或销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