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风尘仆仆,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人,以最快速度赶来的。他将一个用火漆密封、贴着三根鸡毛(代表十万火急)的铜管,双手呈给林启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林启接过铜管,入手冰凉沉重。他挥退信使,让他下去休息。书房里只剩下他、萧绰、萧琳三人。
他用小刀仔细剔开火漆,拧开铜管,从里面倒出一卷薄如蝉翼、但质地坚韧的特制纸张。展开,上面是熟悉的、属于周荣的笔迹,用的是只有他们少数几人能看懂的密语。
林启就着烛光,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起初,他的脸色还很平静。信的开头,是例行公事般的汇报:朝廷近况,各地政事,边防……
但很快,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越皱越紧。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萧绰和萧琳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手中的工作,担忧地看向林启。她们从未见过林启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那不仅仅是不悦或者愤怒,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忧虑、甚至一丝冰冷的眼神。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林启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公子……”萧绰忍不住轻声唤道。
林启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信纸的最后几行,反复看了好几遍,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终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那薄薄的信纸,轻轻放在身旁的矮几上。动作很轻,但萧绰和萧琳却觉得,那轻飘飘的纸张,仿佛有千钧之重。
“欧阳修……杜衍……”林启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干涩,“都……病逝了?”
萧绰和萧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欧阳修、杜衍,那可是大宋朝堂上鼎鼎有名的文臣领袖,是“自己人”,是林启在朝中的重要支柱!他们……同时病逝了?
“是。”林启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信上说,就在这两个月内,相继病故。一个在任上,一个在回乡路上。”
这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心生疑窦。但信是周荣写的,用密语,通过最安全的渠道送来,真实性毋庸置疑。而且,以欧阳修和杜衍的年纪和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同时病故,虽然巧合,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那……朝中现在……”萧绰小心地问。
“周荣和程羽在主持。”林启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