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还没等老者念完,木征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声如炸雷,“拜会董毡?那个老糊涂,骨头都软了!宋狗杀我父兄,此仇不共戴天!还想从我的地盘过去?做梦!”
他一把抢过信纸,看也不看,三两下撕得粉碎,往空中一扬。
“告诉外面那个送信的宋狗!”木征瞪着血红的眼睛,吼道,“让那个什么林相公,带着他的人,还有那些夏狗辽狗,立刻滚回秦州!否则,我河州的勇士,就用他们的脑袋,垒一座京观!还有那些货物,全都给我留下,当做赔礼!”
“头人,”那老者迟疑道,“那林启毕竟是宋国宰相,这次带了三万兵马,还有夏人、辽人,听说……还有能喷雷吐火的神器……是不是,先请示一下青唐的赞普……”
“请示个屁!”木征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几,杯盘狼藉,“董毡老了,怕了!我木征不怕!宋狗人多怎么了?当年王韶带兵不也多?还不是被我们拖死在山水沟里!夏人?一群被宋狗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辽人?哼,离了他们的草原,屁都不是!”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抽出弯刀,雪亮的刀锋映照着跳动的火光:“他们不是想‘试试’吗?老子就让他们试试河州勇士的刀利不利!”
“传令!”木征对那个报信的军官吼道,“集结所有能上马的男人!趁他们还没到河州城下,今晚,夜袭他们的大营!杀光那些守营的,烧了他们的粮草,抢了他们的财货!让那个林相公,还没见到老子,就先哭一场!”
“是!”军官兴奋地领命而去。
那老者还想再劝,木征血红的眼睛瞪过来:“再多说一句,老子先砍了你祭旗!”
老者噤若寒蝉,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心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宋人……这次来的宋人,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啊。那些商队护卫手里的短棍(火铳),还有那些用油布盖着、用大车拉着的沉重家伙……真的是喷雷吐火的神器吗?
河州以东三十里,宋夏辽联军大营。
营盘扎得很有章法,依着一条小溪,背靠一片缓坡。外围是壕沟、拒马,内里帐篷排列整齐,按不同归属划分区域。宋军营区居中,西夏营在左,辽国营在右。虽然是联军,但彼此泾渭分明,巡逻哨卡各司其职,倒也相安无事。
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林启、没藏清漪、细封和(西夏主将)、萧奉先(辽军统领)、陈伍,以及几个高级将领、参谋,围在沙盘前。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