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欧阳修被噎得够呛。
林启抬手止住争吵:“西域广袤,百族杂处,打下来,还要能守住,能经营。靠谁?靠从汴京派去的流官?他们能适应风沙,能镇住蛮族?不如靠提着脑袋打下来的骄兵悍将,靠想去那边闯出一片天的亡命之徒。给他们土地,给他们特权,让他们自己去经营,去扎根。他们打下的地盘,他们自己最上心。朝廷只需掌控大义名分、关键商路和军械供应,足矣。”
他看向众人,目光深邃:“这天下很大,不止中原,不止江南。西京,只是一个起点。我们的路,还很长。没有足够的诱惑,谁愿意背井离乡,去万里之外搏命?裂土封侯,就是最大的诱饵。至于担忧尾大不掉……”
林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冷意和自信:“只要中枢强,兵精粮足,商路在手,科技领先,他们翻不了天。更何况,新土之侯,互相之间也有制衡。具体细则,再行完善。”
这话,算是为未来的西域战略,定下了调子。武将们热血沸腾,文官们心思各异。
连续五天,议事堂的灯火彻夜不灭。争吵、辩论、妥协、修改。一条条在后世看来惊世骇俗、甚至有些超前的法律条款,就在这唾沫横飞、面红耳赤的争吵中,逐渐成型,变得清晰,变得可执行。
当最终稿摆在林启面前时,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这本融合了他太多现代理念,却又不得不适应此时此地现实的《西京新政法典》,像一把精心锻造的钥匙,即将插进古老帝国沉重而锈蚀的锁孔。
“王爷,定了?”曾公亮声音沙哑,眼含期待。
林启拿起笔,在扉页上,郑重写下两行字:
“法与时转则治,治与世宜则有功。”
掷地有声。
“颁行西京诸州,及安西大都护府辖下新定之地,试行三年。胆敢阻挠新法施行者,以抗命论处!有疑难者,由‘新法推行司’解释裁决。”
“是!”
法典颁布,如同在西京这片土地上投下了一颗巨石。
波澜,瞬间掀起。
首先跳起来的,是西京本地的士绅地主。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