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府灯火通明,但气氛凝重。
苏宛儿默默替他收拾行装,甲胄、常服、药材、地图、常用的笔墨……动作仔细,嘴唇却抿得发白。赵明月在一旁帮忙,眼圈红肿,显然哭过。娜仁花听说要打仗,兴奋劲没了,抱着林启的胳膊不撒手:“我也去!我箭法可准了!”
“胡闹。”林启揉揉她的头发,“你留在汴京,陪着你苏姐姐和明月姐姐。打仗是男人的事。”
“才不是!”娜仁花瞪眼,“我们塔加族的女人,也能上阵杀敌!”
“那是你们塔加族。”林启难得耐心,“这里是中原,打仗有打仗的规矩。听话。”
楚月薇没在,她得知消息后,只说了一句“等我”,就一头扎进了蜀王府后院的工坊里——那里有她从蜀中带来的几个核心工匠和一批紧要的物料。一夜之后,她带着两个沉重的木箱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来到林启面前。
“新改的后装枪,一百支,射程二百三十步,卡壳率降了一成。新配的开花弹,两百枚,引信改良了,落地就炸的概率有七成。还有这个,”她打开一个小些的箱子,里面是十几个拳头大、黑乎乎的铁疙瘩,有个木柄,“按你说的‘手掷雷’做的,里面是铁珠和碎瓷,拉这个环,数三下,扔出去。小心,还没完全试好,可能……炸自己。”
林启拿起一个,掂了掂,沉甸甸的,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够了。月薇,谢了。”
楚月薇摇摇头,只看着他:“活着回来。不然,我的新炮,没人看了。”
林启重重点头。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汴京东城外,点将台。
没有盛大的誓师,只有凛冽的寒风和肃杀的军旗。林启一身玄甲,外罩猩红披风,按剑立于台上。台下是陆续集结的、从京畿禁军、秦凤路、永兴军路抽调的兵马先头部队,约两万人,鸦雀无声。
“今日西征,不为封侯,不为拜相!”林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只为三川口死难的袍泽报仇!只为延州城外,被掳走杀害的父老乡亲,讨个公道!西夏人以为我大宋无人,以为我边军可欺!今日,就让他们看看——”
他拔出腰间长剑,雪亮的剑锋直指西北。
“犯我大宋者,虽远必诛!随我,出征!”
“出征!出征!出征!!”
怒吼声冲破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