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你来了。”真宗声音嘶哑,挥手让左右退下,只留吕夷简在旁。
“陛下保重龙体。”林启躬身。
“保重?朕的百姓正在被党项狼羔子屠戮!朕的将士正在城头看着子民受辱!朕……朕这龙体,保重有何用?!”真宗猛地捶了下床榻,又引发一阵剧烈咳嗽,帕子上染了血丝。
吕夷简默默递上温水。这位新上任的宰相,五十来岁,面容清癯,眼神沉静,是朝中难得的务实派,也是当年吕端的侄孙,与林启一系素有默契。
“蜀王,”真宗死死盯着林启,“朕错了。朕不该听信谗言,不该猜忌于你。如今西北糜烂,延州危在旦夕,百姓身处水火。满朝文武,朕思来想去,唯有蜀王,可挽此狂澜!”
他挣扎着想坐直,吕夷简忙上前搀扶。
“朕授你……陕西安抚制置大使,总领秦凤、永兴军、成都、夔州、梓州、利州六路军事!六路钱粮,供你支用!朕给你八万兵额!不,你要多少,朕给多少!只求蜀王——”
真宗伸出手,枯瘦如柴的手指紧紧抓住林启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救救延州!救救朕的子民!把那元昊……给朕打回去!打出我大宋的威风来!!”
声音凄厉,带着绝望的祈求,和一个帝王最后的脸面。
林启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沉迷修道封禅的皇帝,如今被现实和恐惧击垮的可怜模样,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冰冷的怒意。
“臣,”他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不负百姓所望。”
出宫时,天色已近黄昏。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王爷,”吕夷简与他并肩而行,低声道,“六路兵权,六路钱粮,此乃国朝前所未有之重托,亦是……前所未有之险峰。王钦若虽去,朝中忌惮王爷者,依然不少。王爷此去,功成,则名垂青史,权倾朝野。若有半点差池……”
“若有差池,”林启打断他,看着宫道两侧肃立的、披着雪花的甲士,“我林启自当提头来见。但在此之前,吕相需在朝中,替我稳住后方。粮草、军械、赏功、抚恤,乃至……朝中的流言蜚语,就有劳吕相了。”
“分内之事。”吕夷简拱手,神色郑重,“王爷放心西去,汴京有老夫。只是……王爷真只要八万兵?西夏此番来势汹汹,恐不下十万之众。”
“兵在精,不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