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判官,同喜同喜。”林启举杯。
两人碰了一杯。
郑廉没走,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林推官,年轻有为,吕知府对您可是器重得很啊。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话,您听过吧?”
林启笑了。
“听过。李通判也跟我说过。”
郑廉脸色一僵,干笑两声。
“那是,那是。林推官是明白人。不过……朝廷有朝廷的规矩,地方有地方的章程。有些事,过犹不及。您说呢?”
“郑判官说得是。”林启点头,“下官谨记。”
郑廉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走了。
苏宛儿走过来,低声问:“他说什么?”
“敲打。”林启说,“朝里派他来,就是盯着我和吕知府的。防止咱们做大。”
“那……”
“不怕。”林启说,“他盯他的,咱们干咱们的。”
夜深了,宾客散了。
新房里,红烛高烧。
苏宛儿已经卸了妆,换了常服,坐在床边。林启坐在桌前,看着桌上堆的礼单,一份一份翻。
“苏姑娘,”他忽然说,“咱们现在,有多少钱?”
苏宛儿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明面上的,苏家在成都有三间绸缎庄,两间当铺,一间粮行。暗地里的,郪县工坊咱们占三成股,漕运清出来的两个码头,咱们占了一个。加上今天收的礼,现钱大概……五千贯。”
“五千贯……”林启沉吟,“不够。”
“不够什么?”
“不够干大事。”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蜀中地图。
他指着地图:
“你看。蜀中,天府之国。有良田,有矿山,有盐井,有漕运。可为什么富不起来?”
苏宛儿走过来,看着地图。
“因为……吏治腐败?”
“是,也不是。”林启说,“根本原因,是散。田是散的,矿是散的,工坊是散的,商路是散的。散,就形不成合力。形不成合力,就抗不了风险,斗不过外敌。”
他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
“农业,”他在成都平原画了个圈,“推广占城稻,一年两熟。改良农具,兴修水利。五年内,粮食产量,翻一番。”
又在邛州画了个圈。
“手工业,郪县的工坊模式,复制到全蜀。纺织,造纸,陶瓷,制茶。统一标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