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伍去搜,果然搜出一沓信。
有李继昌的亲笔,有汴京来的指示,还有几封……盖着宫中内侍监印记的密函。
虽然没署名,但那印记,做不了假。
林启把信收好,看向满仓的盐,满院的俘虏。
“秦姑娘,”他说,“劳烦你带羌人兄弟,把这些盐工先安顿到山下。陈伍,你带人清点战利品,登记造册。死伤的兄弟,好生安置。俘虏,全部押回成都。”
“是!”
天快亮时,队伍下山。
盐工走在中间,俘虏捆成一串。盐、账簿、信件,装了整整十辆大车。
秦芷骑马走在林启身边,忽然说:“林大人,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马蜂窝吗?”
“知道。”林启说。
“那你还捅?”
“不捅,马蜂也会蜇人。”林启看着她,“与其等它蜇,不如先端了它的窝。”
秦芷笑了。
笑容干净,飒爽。
“你这人,对我脾气。”
她打马向前,马尾在晨风里扬起。
身后,邛州的山,渐渐远了。
但林启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成都。
吕端看着摆满大堂的盐、账簿、信件,一言不发。
他拿起那封盖着内侍监印记的密函,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
“林启,”他说,“这案子,我接不住。”
“府尊……”
“但我必须接。”吕端站起身,走到公案前,铺开纸,拿起笔,“因为不接,死的就是我,是你,是这成都府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提笔,蘸墨,开始写。
“臣吕端,冒死上奏:成都府通判李继昌,私开盐井,勾结吐蕃,贩卖军器,交通蕃部……”
一字一句,力透纸背。
写完后,他盖上知府大印,递给林启。
“八百里加急,直送汴京。你亲自送。”
“我?”
“对。”吕端看着他,“这案子是你办的,你最清楚。到了汴京,有人问,你说。有人查,你答。有人要压……你就把这封信,交给该交的人。”
“该交给谁?”
吕端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天。
然后,又指了指北方。
林启明白了。
天,是官家。
北方,是赵德昭。
“下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