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李继昌在蜀中的爪牙,就是你的刀。”吕端说,“漕运、盐茶、私矿——这些地方,脏得很。你去查,去砍。砍下来的,是政绩,也是投名状。”
他身子前倾,声音更低了:
“你砍,我撑着。但有一条——证据要实,下手要准。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林启懂了。
这是交易,也是考验。
吕端要用他这把刀,砍掉李继昌在地方的势力。而他,能借吕端的势,在成都立足。
“下官……明白了。”林启躬身。
吕端点点头,重新拿起年报,翻到图表那页。
“这个图,画得好。清楚,明白。往后府里的公文,你也按这个来。让那些老学究看看,什么叫‘言之有物’。”
“是。”
“去吧。”吕端摆摆手,“李通判那边,也该去见见了。记住,不卑不亢。你是朝廷命官,不是他李家奴才。”
从知府衙门出来,日头正烈。
陈伍等在门口,见林启出来,忙迎上去:“大人,怎么样?”
“吕知府,是个明白人。”林启简短说,“去通判衙门。”
通判衙门在城东,离知府衙门隔了三条街。门脸比知府衙门还气派,石狮子是新雕的,漆色鲜亮。
递了帖子,等了足足两刻钟,才有胥吏出来,懒洋洋地说:“通判大人正忙,林知县等着吧。”
这一等,又是一个时辰。
林启站在檐下,看着日影从东挪到西。
陈伍几次要发作,都被他按住了。
终于,胥吏出来:“大人传见。”
二堂里,李继昌正在喝茶。
四十多岁,富态,圆脸,保养得很好。穿一身绸衫,手里转着两个玉核桃,嘎啦嘎啦响。
见林启进来,眼皮都没抬。
“郪县林启,见过通判大人。”林启行礼。
李继昌慢悠悠喝了口茶,才放下杯子。
“林知县啊,坐。”
林启坐下。
“郪县最近,热闹啊。”李继昌开口,声音慢吞吞的,“剿匪,肃贪,兴工坊,放贷——啧,了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郪县是独立王国,不用听州府招呼了。”
“下官不敢。”林启说,“剿匪是为安民,肃贪是为正法,工坊、青苗贷,皆是为民谋利。各项章程,均按律例,亦有报备。”
“报备?”李继昌笑了,笑容里没温度,“剿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