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颤巍巍站起来:“大人……那纸的厚薄、大小……”
“统一。”林启说,“从今往后,郪县出的纸,就两种规格。写信的,八寸乘一尺二。写字的,一尺乘一尺五。厚薄,就一种——三钱重。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
“可这……这得改帘子。”
“改。”林启说,“帘子我画图,你们做。竹丝要细,要密,编得要匀。一个帘子,我给五百文手工费。谁做得好,以后专做帘子,也是一门手艺。”
刘师傅眼睛亮了。
“还有,”林启走到水槽边,看了看,“抄纸的水,得清。一天换两次。水浑了,纸就脏。谁负责换水,一天加五文。”
“蒸煮的火,得稳。不能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专派个人看火,火稳一天,加三文。”
“打浆的,浆里加点滑石粉。不多,百分之一。纸会更白,更滑。”
他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搜。
前世在博物馆看过宋代造纸工艺,在纪录片里看过现代复原。一些细节,一些改良,零零碎碎的,现在全用上了。
苏宛儿在旁边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等林启说完,她轻声问:“大人……这些法子,您从哪学的?”
林启笑了笑:“书上看的。”
“什么书?”
“杂书。”林启含糊过去,“走吧,去看看织坊。”
织坊在右边。
一进去,声音就大了。
吱呀,吱呀,哐当,哐当。
十几架织机,都在动。但动得慢,像老牛拉破车。
织工大多是妇人,也有几个半大孩子。坐在织机前,手来回推着梭子,脚踩着踏板。动作机械,眼神麻木。
织出来的布,灰扑扑的,花样老气。
林启走到一架织机前,看了半天。
“这梭子,”他问,“要手推?”
“是啊。”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工抬头,擦擦汗,“一直这么织。”
“一天能织多少?”
“看手艺。快的,一天一丈。慢的,七八尺。”
林启算了算。
一丈布,三米多。一天,就织三米。
这效率……
他摇摇头,蹲下,仔细看织机结构。
挺简单。经线绷在架上,纬线绕在梭子里,手推梭子穿过经线,脚踩踏板交换经线位置,再拉筘打紧。
问题就在这“手推”上。
手得停下来,去接梭子,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