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停了几秒,让这些话的余震在每个人胸腔里完成传导。
然后她放下粉笔,从讲台后面走出来,站到讲台前缘。
离台下第一排的学生只剩两步。
“我今天不是来给你们上课的。”
她的目光平视前方,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是平等的,认真的注视。
“我没有资格教你们怎么做医生。你们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医生,取决于你们自己。”
有人想鼓掌,被旁边的人按住了胳膊。
叶蓁继续说。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这些年站在手术台上学到的一件事。”
她的语速又慢了下来。
“想病人所想,急病人所急。”
八个字。
说出来只需要两秒钟。
“这八个字说起来容易。”
叶蓁的声音没有起伏,甚至带着几分冷,可正是这种克制,让每一个字砸下去都带着分量。
“做起来,需要一辈子。”
整个礼堂三千多人,连呼吸声都轻了。
叶蓁转身回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她写了第一行字:人性。
然后是第二行:悟性。
第三行:理性。
第四行:灵性。
人性、悟性、理性、灵性。
她放下粉笔,手指在黑板边缘轻轻磕了一下。
“它需要你有人性,能感受到病人的痛苦,而不只是在病历上写一行主诉。”
前排一支钢笔停在了纸面上。
“需要你有悟性,能从蛛丝马迹里发现问题。一个不经意的症状,一个不起眼的体征,可能就是那条命的转折点。”
二楼看台上有个研究生使劲点了点头,他上个月刚在带教老师的指点下,从一个普通腹痛病例里揪出了一个早期阑尾脓肿。
“需要你有理性,能在情绪之外做出正确的判断。家属在哭,护士在催,监护仪在报警,所有人都在看着你。那个时候你的手不能抖,你的脑子必须是清的。”
写笔记的沙沙声停了大半。
所有人都在听。
“需要你有灵性。”
叶蓁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等你在临床上待够了,你会碰到那种情况。所有的教科书都翻遍了,所有的检查都做完了,所有的会诊都开过了,可还是找不到答案。”
“那个时候,你需要从所有已知的知识里,跳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