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有福根本没搭理那人,眼眶憋得通红,声音全抖了起来。
“田小宝的病,我知道那娃有病,可我没本事治!”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揪着裤缝,手背上的青筋直抽抽。
“可是叶大夫来了……她说能治,她说免费!她硬生生把那半死不活的娃,从俺们这穷山沟里背出去了!”
田有福猛地抬起头,浑浊的泪水终于砸了下来。
“娃都快咽气了啊!这节骨眼上我要是还昧着良心说瞎话,我还算个人吗?!”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墙根的夹克男彻底瘫软,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核查组的人肃然起敬,把记录本推过去。
“田有福同志,你刚才的话我们全记下了,需要你签个字摁个手印。”
“签!我现在就签!”
田有福抓起笔,歪歪扭扭写下名字,重重摁下手印。
他转过头,像看着一摊烂泥似的看着那个夹克男,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你回去给镇上那帮人带个话。我田有福窝囊了大半辈子,但这回……老子不窝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