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录音机的磁带在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李副部长伸出手,将那一摞沉甸甸的本子轻轻拢到自己面前。
“罗大夫,这些日志,我需要带走作为重要证据,你同意吗?”
罗玉山重重点头。
“带走吧!压在我这儿也是废纸,交到你们手里,兴许还能多救几个娃。”
李副部长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罗玉山面前。
他没伸手握手,只是身姿笔挺地站着,注视了这位老乡医两秒。
“罗大夫,你儿子的编制问题,我来解决。只要我还在这个位子上一天,谁也动不了他。”
罗玉山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圈,但他硬是憋着没掉泪。
他点了点头,把药箱的搭扣重新扣死,一把挎在肩上,站起了身。
“李部长,我还有个事儿。”
“你说。”
“落鹰村还有几个娃没查,石坳村的槐花也还没去县里复核。叶大夫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让我把这摊子事盯紧了。”
他拍了拍肩上的药箱。
“你们查你们的案子,但娃的病耽搁不起,我下午就去落鹰村再跑一趟。”
李副部长望着他往门口走的背影——花白的头发,微驼的背脊,脚上的黑布鞋磨得都快露出大脚趾了。
这是一个走了二十三年山路、走断了腿也在所不惜的赤脚大夫。
小陈在旁边没忍住,轻声嘟囔了一句:“李部长,这样的人,才是咱基层的脊梁骨啊。”
李副部长没接茬,只是动作极轻地把那一摞日志装进公文包,拉上了拉链。
***
青山镇卫生院后院,田有福家。
核查组的人赶到时,田有福正缩在院子里的小矮凳上,手里捏着一根早熄了的旱烟杆,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地上的蚂蚁窝发呆。
他旁边站着个穿蓝卡其布夹克的中年男人,这是马国良昨晚连夜派来“盯梢”的,在这儿死守了一整夜。
核查组的两人刚跨进院子,那夹克男脸色唰地一变,站起来就想往外溜。
小陈一个箭步上前,大喝一声:“这位同志,请留步!哪个单位的?跑这儿干啥来了?”
夹克男回过头,干笑了两声。
“我是镇政府的,顺道来看看老田,唠唠家常。”
小陈翻开工作本,钢笔一戳:“姓名、单位、职务、来访目的,老实报上来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