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说:“我想的不是替您,我想的是那些孩子。”
“三个村,三十七个孩子的信息,这还只是我走到的地方。”
“走不到的呢?”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个春根,已经没了,连名字都没有被记下来过。”
顾铮站在门口,一直没出声。
他看着叶蓁的背影,看着她脊背绷得笔直,看着她握着听筒的那只手指节发白,另一只手按在档案袋上,指尖微微用力,把牛皮纸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电话那头,李副部长的声音变了。
不是怒,不是急。
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的哑。
“核查组一个小时后出发,我亲自带队。”
叶蓁说:“辛苦您了。”
李副部长说:“叶大夫,这话不该你说。”
“该说辛苦的,是那些山里的孩子。”
电话挂断以后,叶蓁把听筒放回座机上。
她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那碗小米粥,粥已经不烫了,碗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顾铮走过来,把碗推到她手边。
“喝完。”
叶蓁端起碗,把剩下的几口喝完。
顾铮伸手把空碗收走,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档案袋的副本,我让人多抄两份。
一份存总院档案室,一份走部队内部通道直送北京。
省厅的手伸不到部队的柜子里。
叶蓁的手指在档案袋封面上摩挲了一下,摩过那四个铅笔字。
暗访实录。
好。
顾铮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叶蓁把档案袋抱在怀里,站起身,往ICU的方向走。
田小宝的监护仪还在响。
一声,一声,一声。
每一声都是活着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