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说:“光讲话不够。”
李副部长顿了一下。
“你要怎么样?”
“核查组里必须有部里的人全程跟着,名义上是联合核查,实际上是监督省厅的人不许单独接触证人。”
“任何人去找罗玉山和郑梅谈话都必须有部里的人在场做笔录。”
“绝不允许省厅的工作组私自下乡接触证人。”
“更不允许他们动用任何行政手段在半夜把人带走问话。”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副部长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你这丫头算盘打得够精的。”
“你这哪里是让我派核查组下去。”
“你这是要把我手底下这批笔杆子变成给证人站岗的保镖组了。”
叶蓁的语气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这些老百姓把命都押在这场调查里了。”
“如果该保的人保不住我们后续查出来的那些假账全都会变成死无对证的废纸。”
李副部长在那头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行。”
“这件差事我接了。”
“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办。”
“现在说说你的第三条要求。”
“第三,核查组提前下乡。”
叶蓁翻到档案袋里最后一页,上面是她昨晚在军卡上写的手稿,字迹被颠簸得歪歪扭扭,但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钱德厚现在一定在补材料,堵漏洞。”
“您的核查组如果按原计划两天后再下到镇一级,他有整整四十八小时来造一套新的假材料。”
李副部长的烟灭了,他没再点新的。
“你建议什么时候下去?”
叶蓁说:“今天。”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搁在桌上的一声轻响。
“今天上午,不打招呼,不走省厅,核查组直接坐车去青山镇。”
“到了以后第一件事不是开会,是封存镇卫生院的档案室。”
“所有底册、入户登记表、签名页、公章使用记录,原件全部装箱带走,谁拦就记谁的名字。”
李副部长在那头沉默了十秒。
这十秒里,叶蓁听见他把椅子推开站起来的声音,皮鞋踩在地面上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小叶。”
“在。”
“你这三条,把我能想到的和没想到的全替我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