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钻出去以后回身探手。
“高教授，您脚先出来，我在下头接着您，别急。”
高海平一条腿跨过窗台，另一条腿还卡在里头，整个人挂在窗框上左右摇晃。
他压着声音骂了一句：“我这辈子爬过手术台，爬过山沟，今天倒好，还得爬卫生院的后窗户。”
罗玉山在里头推他屁股。
“你倒是快点，门都快被砸开了。”
高海平总算连滚带爬翻了出去，站稳以后还不忘回头甩一句。
“老罗，这顿酒你欠定了。”
罗玉山把自己的药箱从窗口塞出去，李红在外头接住。
“等不被开除再说吧。”
叶蓁最后一个翻出窗台，脚尖落地的瞬间，前门那边传来门栓被撞开的闷响，紧接着是皮鞋踩进屋里的声音。
一个男人骂道：“人呢，刚才明明有人说看见外地人进了这排屋子！”
另一个声音接上：“桌上这杯水还是热的，刚走。”
罗玉山低声催促，脚步贴着煤棚的墙根往前挪。
“快走，别踩碎瓦片，声响大。”
几个人猫着腰沿水沟走了百来米，绕过一片长满枯草的荒坡，脚下的路从碎砖变成了黄泥，又从黄泥变成了石板和杂草交替的山道。
走到半截坡的时候，李红忽然拽了一下叶蓁的袖子，朝坡下努嘴。
“叶老师，那边有两个人，从小路往落鹰村方向抄过去了，穿的像是镇政府的人。”
罗玉山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
“坏了，那条近路比咱们这边快半个钟头，他们要是先到落鹰村通了气，老田那头的嘴就更紧了。”
高海平喘着粗气。
“要不要追？”
叶蓁脚步没停，只看着前方那条歪歪扭扭伸向山里的土路。
“走我们的路。”
高海平还想说什么，坡下那两个人影已经钻进一片灌木丛。
几乎同时，高个子和矮个子从另一侧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身形在灌木间一闪就没了。
片刻之后，灌木丛里传出两声压得极低的闷响，像是有人摔在软土里。
刘小兰缩了缩脖子，小声问。
“他们不会出事吧。”
罗玉山也看直了眼，咂了咂嘴。
“那俩好心人，手脚倒是利落。”
高海平咳了一声，语气悠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