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来了,他把嘴里叼着的半截烟往鞋底一碾,拍了拍拖拉机车斗的挡板。
“都上来吧,今儿路干,跑得快。”
高海平爬上车斗,嘴上还不忘问一句:“去青山镇走哪条道?”
“走老黄泥岭,绕开白石镇卫生院那片,省得撞上昨天那伙人。”
赵三叔发动拖拉机。
突突突的声音一下子撞开了晨雾。
“不过到了青山镇那段公路,就一条道,没得绕。”
拖拉机晃晃悠悠开出山口,转上通往青山镇的土公路。
路面比山里的石板道宽些,可坑洼照样密得像筛子眼。
车斗一颠一颠。
刘小兰抱紧木箱,生怕里头的玻璃针管磕碎。
叶蓁坐在稻草上,挎包搁在膝头,眼睛一直看着前面的路。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赵三叔忽然松开油门。
拖拉机慢下来,最后停在一段弯道前。
“咋回事?”
李红从车斗边探头往前看。
前方二十来米的路面上,横着两棵新伐的杂木。
树皮上的锯口还泛着新鲜白茬,木屑散了一地。
杂木旁边停着一辆绿色吉普车,车门大敞着,三个人站在路中间。
为首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件藏蓝夹克,头发梳得板板正正,手里捏着一张纸。
他身后两个年轻些的男人戴着红袖章,一左一右站着,眼睛直往拖拉机车斗里瞟。
赵三叔扭过头,脸色变了。
“这不是昨天白石镇那帮人。”
他压低声音:“这车是县里的牌照。”
夹克男人抬起手里的纸晃了晃,朝拖拉机走过来。
皮鞋踩在碎石上,咔咔响。
“哪个单位的?下车登记。”
高海平没动,坐在车斗里看着他。
夹克男人走近,先扫了一眼赵三叔,又扫过高海平和刘小兰,最后视线落在叶蓁身上。
“你们就是昨天在石坳村给人看病的那伙人?”
叶蓁坐在稻草上,挎包压在膝头,抬眼看他。
“你是谁?”
“丰县卫生局医政股干事,姓孙。”
男人把手里那张纸翻过来亮了亮,上面盖着一个红章。
“接到群众反映,有外来人员在我县辖区内未经批准,擅自给群众看病,扰乱基层筛查工作。”
他说得一板一眼,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