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儿的血氧在夜间最低掉到过八十三,持续不到四分钟便自行回升,其余时段死死咬在八十五到八十八之间。
叶蓁翻完夜班护理记录,拿听诊器把那具小身板的前胸后背全听了一遍。
“肺部没有新的湿啰音,引流量正常。”
她抬头对赶来看病人的高主任交代:“今天继续这个方案,不加不减。”
高主任抹了把熬红的眼睛,问:“什么时候能脱呼吸机?”
“明天。”
叶蓁把听诊器折好揣回白大褂口袋,最后盯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转身出了ICU的铁门。
走廊里,顾铮靠在墙边,见她出来,顺手往她手里塞了一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里面是滚热的甜豆浆。
叶蓁接过来暖了暖手,喝了两口,边走边问:“峰会那边几点开?”
“九点。周海说材料都备齐了,就等你过去签字。”顾铮迈着长腿跟在她身侧。
“行,我先去拿冷水洗把脸。”
上午九点半,主会场。
术后随访标准化记录表的终稿平铺在主席台的长桌上。八开纸,十二页,全是打字机一个字母一个汉字生生敲出来的中英文对照版。
安德烈第一个走上来签字。老毛子手劲大,钢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力道极重,几乎要划破纸背。签完名,他站在那儿迟迟没挪步,回头看了坐在正中间的叶蓁一眼。
“叶医生,这份表的第七页,关于术后五年心超复查频率的要求,你定的是每半年一次。”
叶蓁坐在主席位上,手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
“嗯。”
“莫斯科的条件……每半年一次可能有难度,我们的随访系统不够完善。”
“那就去完善。”叶蓁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压根没商量。
安德烈张了张嘴,最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重重点了下头,走回座位。
威廉姆斯签得很快,签完把钢笔帽拧上揣回西装胸口的口袋里,对叶蓁微微欠身,没多说一句废话。
山田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抖,放下笔之后,把自己的名字来回看了两遍,像在确认自己确实参与了这项足以改写历史的壮举。
第十一个签字的是法国代表勒费弗尔,他在签名后面加了一行法语小字。中方翻译凑过去看了看,压低嗓音对叶蓁说:“叶大夫,他写的是,荣幸之至。”
叶蓁点点头,清冷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