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包腔里露出的解剖结构,跟转诊单上写的压根不是一码事。
肺动脉主干比预估的细了一半还多,那发育不良的程度,肉眼一看就觉得头皮发麻。左肺动脉入口更是窄成了针尖大的一条缝,血流能挤过去的空间可怜得要命。
观摩室里,高海平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半站了起来。
他目光在画面上足足顿了三秒,才颓然坐下。
“做不了标准的法洛根治了。”他嗓音发紧,“左右肺的血流必须重新分配处理,这难度,比昨天讲座上的理论模型高出起码几个量级。”
刘建民悬在半空准备做笔记的笔彻底僵住,脸色铁青。
屏幕里,叶蓁的双手从视野上方收了回来。
她凝视了足足五秒,没动刀。随后,她开口了。
“改方案。”
器械护士和麻醉师齐刷刷望向她。
“放弃完整根治。”叶蓁清冷的声线在手术室里回荡,“做右室流出道重建,加限流补片。先做姑息处理,把命保住、危象稳住。”
她顿了半秒:“术中给二期根治留好口子,等这孩子养到十五公斤以上,再做彻底根治。”
观摩室后排,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法国医生凑到同事耳边嘀咕:“干嘛不一把做到底?这么好的医疗设备,这么牛的主刀,做个姑息太保守了吧。”
声音不大,但前排听得真真切切。
哈里森头都没回,盯着屏幕冷冷甩出一句:“因为那孩子是条命,不是用来发顶级学术论文的实验品。”
他的语调平淡得像在陈述真理:“让他先活下来,远比你在台上秀一个漂亮得炫目的术式重要。”
那年轻医生瞬间哑火,脸憋得通红。
叶蓁低头,开始裁剪心包膜。
她将一块新鲜的自体心包平铺在无菌纱布上,手术剪顺着标记线,咔嚓咔嚓剪出一个精妙的弧形补片。
剪到最后一刀,她手腕一顿。
“补片宽度,再往里收两毫米。”
器械护士拿着无菌钢尺,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叶蓁懒得废话:“收两毫米。”
观摩室里,山田猛地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摸出一个随身计算器,疯了似的开始摁数字。
他在验算血流量。
手指劈里啪啦敲了二十多秒,等最终的数值蹦出屏幕时,他悬在半空的手猛地一抖。
“就是这个宽度……”他嗓音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