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这么冷静吗?”
周海眼不错珠地盯着屏幕:“她越冷静,这孩子就越有救。”
“五十八。”
“六十一。”
巡回护士报到“六十一”时,嗓音都带了点颤,压根不敢信这数值真能拉回来。
叶蓁的右手已经探向器械台。
“十号刀。”
她接过刀的动作,闲适得就像接过一支钢笔。
刀锋稳稳压在胸骨正中线上,切口比她昨天讲座上画的标准线,生生短了一厘米。
高海平在观摩室里眉头一皱,跟刘建民对视了一眼。
“偏短了。”刘建民压着嗓子说。
高海平没吭声,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她在避侧支血管。”
他嗓音压到了极低:“这孩子有异常的侧支循环代偿,切口要是划长了,一准碰破扩张的血管,那出血量根本压不住!”
刀锋划开皮肤,顺着胸骨正中线切透浅层组织。电刀分离肌层,骨锯滋啦劈开胸骨,撑开器嘎吱嘎吱一寸寸把视野撑开。每一步都踩得极准。
突然,吸引器管里涌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柱!
血势极凶,在透明管壁里翻滚着直冲引流瓶。
巡回护士惊呼一声:“大出血!碰到侧支血管了!”
器械护士手一哆嗦,递纱布的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整个手术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叶蓁连眼皮都没抬:“小弯钳。”
声音稳得仿佛在念一句最普通的术后医嘱。“五零滑线。”
器械护士慌忙把钳子和缝线拍过去,指尖碰到叶蓁手套的瞬间,她惊骇地发现,叶蓁的手竟稳如磐石。
叶蓁左手持钳,死死咬住出血点上方的组织,右手进针,两针原位缝扎!
第一针穿透血管壁近端,打结,剪断尾线。
第二针穿透远端,利落收紧,瞬间止血!
从喷血到缝死,统共十二秒。
吸引器管里的暗红血柱唰地断了流,引流瓶里总共才漏进不到三十毫升血。观摩室的屏幕甚至还没来得及切近景特写,手术视野已经干干净净。
哈里森死死盯着屏幕,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椅面。
“她刚才压根没去翻找血管……”他喃喃自语,仿佛见鬼了一般,“她闭着眼,都知道血管藏在哪儿。”
安德烈头都没回,目光焊死在屏幕上:“这就是我们大老远跑来,坐在这儿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