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奥诊所动物实验室。
凌晨两点。
哈里森已经在这间实验室里待了四个小时。
桌上摊着一台微型监视器,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同一段画面。
那段画面是亨利搞来的手术录像拷贝,画质不好,颗粒粗糙,角落处有模糊的水印。
但够了。
够他看清楚叶蓁每一步操作的手法和轨迹。
他面前的金属托盘上放着一颗新鲜的猪心脏,体积大小和成年人的心脏接近。
旁边摆着一把和录像里同型号的眼科显微剪,是他让助手从外科耗材目录里找到的最接近的替代品。
他倒回录像,停在冠脉盲分离的起始画面。
叶蓁的右手握着剪刀,从肌肉层外缘起手,逆着纤维走向做钝性分离。
他看了第五遍。
把监视器暂停。
拿起剪刀。
第一刀落在猪心脏的冠脉区域,手指沿着肌肉层的边缘推进,剪刀的背面贴着组织表面。
他试图复刻叶蓁的角度,进针点偏高,剪尖碰到了冠脉壁。
一股殷红的液体从破口处渗出来。
他放下剪刀,把猪心脏推到一边。
“下一颗。”
助手从冷藏柜里取出第二颗,犹豫了一下。
“教授,要不要把灯光角度再调一下?”
“不用,她在北城的手术室里也没有额外光源。”
第二次尝试,他换了进入角度,从更低的位置起手。
推进了大约三毫米之后,剪刀尖端在肌束之间卡住了。
他加了一点力度,肌纤维撕裂,带着冠脉壁上一层薄膜一起掀了开来。
又破了。
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每一次失败的原因都不同。
有的是角度,有的是力度,有的是方向判断失误。
他开始不再看监视器了,凭着四十年外科经验的肌肉记忆去找那条看不见的路径。
第十二颗猪心脏。
剪刀推进到关键位置时他屏住了呼吸,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弹性反馈。
就是这里。
他调整了刃口角度,往内翻了不到一毫米。
剪尖划过去。
血管壁破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口子。
他的手从托盘上移开,手指间夹着的剪刀柄在颤。
第十八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