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根破裂的冠状动脉。
最后一颗猪心脏从托盘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湿响。
哈里森没有去捡。
他坐在实验台前的高脚凳上,两条胳膊搁在台面上,头低下来,额头抵着冰凉的不锈钢桌面。
他的手在抖。
跟紧张无关,跟疲劳也无关。
四十年。
他用四十年建立起来的那套关于心外科技术天花板的认知体系,在过去四个小时里,被一个中国女孩的一把一块二的剪刀砸得粉碎。
他在模型上做不到。
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压根就做不到。
她在活人身上做到了,在一个新生儿身上做到了,在没有显微镜的情况下做到了。
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还停在暂停的位置,叶蓁的手指悬在术野上方,刃口距离组织表面两毫米。
那个定格的画面,他盯着看了很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梅奥诊所的执行院长菲利普斯,六十出头,头发灰白,围巾还挂在脖子上,显然是接到电话之后直接从家里赶过来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和托盘上的猪心脏残骸,又看了看坐在凳子上的哈里森。
“格雷厄姆,你在这儿做什么?”
哈里森没有抬头。
“在验证一个假设。”
菲利普斯在他旁边坐下来。
“什么假设?”
“她的冠脉盲分离,到底能不能被复刻。”
菲利普斯扫了一眼托盘上那些破损的猪心脏,数了数数量。
“结论呢?”
哈里森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圈发红,法令纹比四个小时前深了一寸。
“我做不到。”
菲利普斯沉默了一会儿。
“格雷厄姆,你知道我为什么半夜赶过来?”
哈里森看着他。
“日内瓦的消息到了。你的公开信提出的动议在今天下午的委员会上被废除了,安德烈以个人声誉担保了中方的手术真实性,英国皇家外科学院已经包机飞北城了。”
他从围巾里扯出一张传真纸。
“还有,WHO总干事马赫勒决定亲赴北城颁发任命书,并且宣布北城峰会获得WHO全额背书。”
他把传真纸放在哈里森面前那堆猪心脏中间。
“这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北城峰会将成为未来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