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低头看着那张传真纸。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哈里森的目光越过传真纸,落在监视器上叶蓁那只定格的手上。
“我需要一个参会名额。”
菲利普斯叹了口气。
“你十一天前写了一封公开信质疑人家的资质,现在想去参加人家的会?”
“是的。”
“你知道中方有充分的理由拒绝你。”
哈里森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把沾了猪血的两只手伸到水流下面。
“我知道。”
他看着粉红色的水顺着排水口旋转着消失。
“但如果我不去,梅奥诊所在心外科领域的位置会在未来五年内被重新定义,这不是我个人的面子问题。”
他关了水龙头,拿纸巾擦手。
“菲利普斯,那个中国医生做到的事情,不只是一台手术。她的入路设计,她的材料方案,她的自体心包管道,每一项单拎出来都够拿一次拉斯克奖。”
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我如果不去学,五年之后全世界的先心病手术都在用她的方案,而梅奥的教科书上还写着二十年前的标准。”
菲利普斯看了他一会儿。
“以什么名义去?”
哈里森的喉结动了一下。
“以私人名义。我写一封信给北城峰会的组委会,请求一个参会旁听的资格。”
菲利普斯站起来。
“你确定?”
“确定。”
菲利普斯拿起桌上那张传真纸,折好放进口袋。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
“格雷厄姆。”
“嗯。”
“你那封公开信里的最后一句话,关于其他因素。”
菲利普斯的声音不带感情色彩。
“如果你到了北城,我建议你当面跟她解释一下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门关上了。
哈里森一个人站在满地猪心脏碎片的实验室里,对着水池上方的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那张脸上的表情,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回到桌前,翻出一张空白信笺纸,拧开钢笔帽。
写了,停了,又写。
反复写了三遍,前两遍都撕掉了。
第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