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124。
苏联空军最大的战略运输机。
翼展超过七十三米的庞然大物压着夜风,带着吞噬一切的轰鸣笔直扑向跑道。
机翼下方四台涡扇发动机喷出的气流卷起地面一层碎石和尘土,跑道两侧的探照灯在那对巨翅上投下扇形的光斑。
轮胎擦上跑道的那一刻,两条白烟从起落架下方猛地喷射出来。
刹车声尖锐刺耳。
整架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将近八百米,才终于减速,慢慢转向停机坪。
引擎还没完全熄火,一辆涂着红十字的军用救护车已经贴了上去,停在机头右侧三十米处。
车上跳下来四个穿白大褂的人,担架已经展开。
机尾的巨型货舱门开始缓缓放下。
液压装置发出沉闷的嘎吱声,舱门像一座移动的桥面,搭上了停机坪的地面。
舱门刚放到一半,里面就冲出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苏联军医,卡其色军装上没系风纪扣,袖口卷到小臂,脸上的汗在零下五度的夜风里冒着热气。
他怀里抱着一个透明的新生儿恒温舱。
舱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路和电线,一台砖头大小的便携监护仪用胶布绑在舱盖上方,屏幕上跳动着一条又细又浅的绿线。
第二个人推着一台半人高的ECMO设备,轮子在金属舱板上碾过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苏联军医的俄语又快又急,嗓门大得跟吵架一样。
翻译小伙子小跑跟着从后面追出来,边跑边喊。
“他说血氧62,过去两个小时掉了四个点,肾功能在路上开始恶化,尿量不到0.3毫升每公斤每小时。”
“他说孩子快不行了。”
顾铮已经站在了救护车旁边。
他看了一眼恒温舱里的婴儿。
很小,皮肤的颜色不对,青中透紫。
“上车,走。”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音节。
车门摔上,警笛拉响,整条跑道上的所有灯光都在救护车呼啸而过的瞬间被甩到了身后。
军区机场到北城军区总院,十八公里。
顾铮提前清了路。
凌晨三点半的北城街头,每一个路口都停着一辆军用吉普,交通信号灯全部切换为绿色。
八分钟。
救护车冲进了总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