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联系。”
周海刚要挂,又犹豫了一下。
“小叶,李副部长那边也接到消息了,他说明天一早要开紧急会——”
“让他先别急。”
叶蓁把铅笔捡起来,夹在手指间转了半圈。
“等我看完原文再说。”
挂了电话。
叶蓁把听筒搁回去,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画了一半的心脏图上。
莫斯科的孩子还有不到十四个小时就要落地。
安德烈的婴儿病例,哈里森的公开信。
一个飞过来求她救命。
一个隔着太平洋质疑她的资格。
她拿起铅笔,继续画图。
四十分钟后,门开了。
顾铮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书桌前的叶蓁,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画满线条的白纸。
“还没睡?”
“等一份传真。”
“什么传真?”
叶蓁把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
顾铮脱掉大衣挂在门后的钩子上,走过来,弯腰从背后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术前预案图。
他不懂医学,但他看得出来,这张图上的线条比之前任何一张都密。
密到那颗心脏的每一条血管走向,每一处异常分支,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美国人那封信,你怎么看?”
叶蓁手里的笔没停。
“他说的不全是废话。”
顾铮挑了一下眉。
“样本量确实少,长期随访数据确实还没有,这是事实。”
她在图纸上标完最后一个数字,把笔放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但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出来,目的不是学术讨论。”
“那是什么?”
“抢话语权。”
叶蓁转过椅子,面对顾铮。
“美国心外科这三十年来一直是行业标准的制定者。梅奥说行,就行。梅奥说不行,谁也别想行。现在有人在他们的规则体系之外,用他们没见过的方法救活了他们判了死刑的病人。”
她顿了顿。
“他不是在质疑我的数据,他是在告诉全世界,定规矩的人还是我们美国人。”
顾铮在她对面坐下来,两条长腿伸到桌子底下,差点踢到桌腿。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原文。”
“然后呢?”
叶蓁没有马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