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发黄,字迹歪歪斜斜,右下角还糊着一个模糊的泥手印。
贵州寄来的。
“你们在北京做筛查的时候,拿着红黄蓝卡片挨家挨户跑,地图上每个黑点都是自己蹚出来的。”
顾铮语气随意得像在唠家常。
“可外地呢?贵州、甘肃、黑龙江那些地方,老百姓看了报纸,没条件来北京,唯一的指望就是写封信。”
他顿了顿。
“这些信全搁哪儿了,你们知道吗?”
众人摇头。
“华夏之心办公室,顾悦和岚岚在那儿分诊。”
“两个姑娘,三麻袋的信。”
“每一封里头都可能关着一条人命。全国各地的方言土话,有些字连猜带蒙都认不出来。”
他把那封贵州来信推到李红面前。
“你看看这个。”
李红接过来扫了两眼,眉头立刻拧紧了。
“发绀严重,蹲踞体位,信上写的症状高度疑似法洛四联症,已经出现缺氧发作。”
她翻到背面,声音沉了下去。
“信的落款日期是十二天前。”
院子里没人吭声了。
馒头香和鸡肉香混在初春微凉的风里头,可谁也没心思再瞅那两只烧鸡。
林毅站起来了。
“顾团长,后方缺人,是不是?”
顾铮没正面接。
“我可没说要你们去。你们叶老师的规培轮转表排得死死的,我要是私自调人,回头她能把我跟你们一块儿收拾了。”
李红和林毅对了个眼神。
周明推了推眼镜。
“如果是我们自愿申请呢?”
顾铮眉毛一挑。
“自愿?”
“对。”
周明往前迈了一步。
“信件里的病史描述虽然不规范,但对我们来说,等于是接触全国各地真实病例的第一手资料。”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头多了一股子认真劲儿。
“能从这些信里学会快速甄别症状的轻重缓急,对以后的临床分诊是硬功夫。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那封贵州来信上的泥手印。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事。当初在北京扫街筛查的时候,我们就说过,不当逃兵。”
顾铮目光在周明脸上搁了两秒。
这小子心思通透得很,一张嘴就把帮忙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