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秘书弓着身子跟在旁边,一只手虚扶着他的胳膊,满脸紧张。
“孙局,慢点走,大夫说了您这两天不能太累。”
“催什么催,我自己有数。”
孙德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靠着走廊的窗台歇了一阵,从病号服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的小药瓶,在掌心里转了两圈,又塞了回去。
那个动作很熟练。
像是一天要重复很多次。
两人慢慢走远了,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李淑芬使劲咽了口唾沫,拍着胸口缓了半天,心脏在肋骨里头擂鼓似的砸。
“老头子,你说孙局长怎么在这儿住院了?上礼拜局里发通知说他去省城开会了呀,怎么穿着病号服在这儿走来走去的?”
周国安拧着眉头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那一巴掌拍得闷响,把走廊拐角处的一个实习护士吓了一跳。
“管他为什么来的!”
他压低声音,但眼睛里的光亮得吓人。
“这是老天爷给咱送的贵人啊。”
“你想想——你在轻工局干了十三年了。十三年!逢年过节连局长的面都见不着。别说打招呼了,人家眉毛动一下你都抖三抖。”
“现在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他攥住李淑芬的手腕,五指收紧,眼珠子转得飞快。
“你不赶紧上去打个招呼套个近乎,什么时候打?难道等回了局里,隔着三道门四个科室排队递条子?”
“对对对——”李淑芬的脑子也转过来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两只手开始不自觉地搓起来。
“顺带着把咱们明明北医大高材生的事跟局长提一嘴,让领导知道咱家孩子也是有出息的。”
“以后评先进、分房子,你不就有人说话了?”
李淑芬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一拍巴掌。
“行!”
她赶紧蹲下来整了整裤脚,又用手指沾了点口水抿了抿搭在额前的碎头发,把藏青色的确良外套的扣子从上到下一颗一颗重新检查了一遍。
周国安也没闲着。他把挎包翻了个底朝天,掏出那罐麦乳精在袖子上擦了擦灰,又从网兜里翻来翻去,挑了四个最大、最红、磕碰最少的苹果。
“这苹果散着拿去不像话,得装个袋子。”
李淑芬从裤兜深处翻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