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张年轻的脸,有的冻得发紫,有的熬得眼眶通红,但每一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她,亮得不像话。
叶蓁看着他们,心底深处有个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都别高兴太早。”
叶蓁抬起下巴,目光从左到右,一张脸一张脸地碾过去。
“你们今天撕掉的,是宣武和同仁的介绍信。那是全国最顶尖的医院,最安稳的前途,最体面的履历。”
她顿了一下。
“跟着我,这些全都没有。”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食堂烟囱里冒出的风声。
“你们面对的,是两年的地狱。”
“第一年,光是解剖和缝合模拟的考核难度就够你们脱三层皮。三个月内达不到标准的,我亲手送你们卷铺盖走人。”
“没有通融,没有第二次机会。”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落地都像钉子。
“想清楚了没有?”
风刮过广场,吹得那些用来打地铺的旧报纸哗哗响。
没人吭声。
李红第一个站直了身子,扯开嗓子喊:“想清楚了,叶老师!”
林毅跟着往前迈了半步,腰板拔得笔挺,嗓音沙哑但一字一钉:“我们不怕吃苦,就怕学不到真正能救命的本事!”
身后的人群像被点着了引信。
声音不算洪亮,但一层叠一层,低沉、整齐,带着一股谁都拦不住的劲儿,从广场这头滚到那头。
叶蓁盯着他们,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然后她微微抬手,朝食堂的方向一指。
“所有人,先去吃口热乎的。吃完去后勤处领白大褂。”
几十个人齐刷刷弯腰,抱起铺盖卷。
脚步声杂乱,但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实,汇成一片往食堂方向涌去。
叶蓁看着那群浩浩荡荡的背影,转头看向张国华,脸上那股子严厉稍微松了松。
“张院长,有个事。”
张国华还沉浸在天上掉馅饼的喜悦里——这么多好苗子,分文不花就到碗里了。被叶蓁一喊,他乐颠颠凑过来:“啥事你说!”
“这七十多号人,睡哪儿?”
一句话,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来。
张国华的笑容“咔嚓”一声碎成渣。他猛搓了一把脸:“你别提这个!我一大早就在愁!专家楼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