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月。”叶蓁回答得轻描淡写。她这套规范本来是打算新大楼建成后为培训年轻医生准备的,没想到提前派上了用场。
张国华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搐,他记得叶蓁从柏林回来之后连轴转了快一个月,白天做手术,晚上讲课,啥时候还有工夫搞这种鸿篇巨制?但他没敢问。因为陈伯年的表情已经全变了。
老爷子手里死死抓着那份大纲,翻到第三十八页。那一页上详细罗列着规培学员的主刀资格评定标准,从切口选择到止血规范,再到缝合层次,每一条都写得细致入微,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伯年的喉咙重重地滚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叶蓁,眼神里那股兴师问罪的火气早灭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
“小叶大夫。”他叫了一声,声音发沉,“这份大纲,如果能在全国推行开来,能把一个住院医师的成才周期,缩短多少?”
“至少两年。”
马德志听到这话,脑袋“嗡”地一声。他猛地从陈伯年手里把文件夺过去,翻到最后几页的附录。那是一张完整的考核评分表,分值精确到零点五分,评分维度涵盖了从术前病史采集质量到术后并发症预判能力。
他看了足足两分钟,把文件合上,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这东西,你是按什么蓝本做的?”
“没有蓝本。”叶蓁淡淡开口。
马德志愣住了。
“全世界目前还没有一套成熟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叶蓁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美国在搞探索,英国有个雏形,但都不成体系,漏洞很多。我参考了一部分,剩下的是根据国内的实际医疗情况,重新设计的。”
陈伯年看了赵又青一眼,赵又青看了马德志一眼,三个老头面面相觑。来的时候,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道理和规矩,准备把张国华骂个狗血淋头,再强行把那几十个好苗子领回各自的医院。
可现在,手里捏着这份沉甸甸的大纲,嘴里准备好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因为他们这帮干了一辈子医疗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份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五十个实习生。
陈伯年沉默了很久。他把大纲合上,干枯的手指摩挲着封面粗糙的油墨,手背微微颤抖。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张国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