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年死死咬了咬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像是在做一个痛彻心扉的决定,闭了闭眼,才重新睁开。
“这批学生,我们不要了。”
张国华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啥?”
“学生留你这儿!”
陈伯年抬起大纲在半空中晃了晃。那张写满了半辈子威严的老脸上,罕见地浮上了几分讨好的赧色,跟偷了邻居家枣子被当场逮住的老小孩似的。
“但这套东西——借我们院抄一份,行不行?”
张国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他赶紧咳嗽了两声,死死把那抹得意压下去,差点把自己憋出内伤。
马德志反应过来了,也跟着凑上前。他那嗓门比刚才低了不止一个八度,低得简直不像同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叶蓁同志,同仁那边……也想参考参考,不知道方不方便?”
赵又青更是个急性子,直接从中山装兜里掏出一支英雄牌钢笔和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动作利索得像抢救心梗病人一样争分夺秒:“叶大夫,您看我现在就记几个重点行不行?回去之后好跟教研室的人先透个底。”
十分钟前还指着鼻子就差骂街的三位泰山北斗。
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客气,客气得就差把腰弯到地上了。
广场上围观的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整个拳头。李红死死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林毅手里攥着的那张被撕碎的实习函,不知不觉间攥得更紧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撕对了。
叶蓁看着他们,没急着答应。她把双手从大衣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想抄,可以。”
三个老头的眼睛齐刷刷亮了。
“但有个条件。”
亮光瞬间灭了一半。
叶蓁没急着开价,而是转过头瞅向张国华,故意扬起嗓门问了一句:“哎,张院长,我听说咱们医院药库里的进口头孢,是不是快见底了?”
张国华可是个人精,眼珠子一转,立马默契接力,愁眉苦脸地一拍大腿:“可不是嘛!不光进口头孢,就连进口的麻醉药也快揭不开锅了!我这两天愁得头发都掉了一把,正琢磨去哪儿化缘呢。”
两人这一唱一和,戏演得明明白白。
顾铮在一旁靠着吉普车,嘴角微微勾起。他双手环胸,深邃的视线在自家媳妇和张国华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心底浮上两个字——绝配。当然,是工作搭档那种绝配。他老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