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诚天没亮就出的门,骑了他那辆链条松了半圈的二八大杠,走山路颠了四十多分钟才到。
信用社刚开门,里头的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花镜的中年女人,正拿暖壶往搪瓷杯里倒水。看见叶诚推门进来,连头都没抬。
“办什么业务?”
“同志,我想办个贷款。”
花镜女人把暖壶放下,这才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叶诚今天特意穿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拿水抿过,可指甲缝里的石粉怎么洗也洗不干净,手心的老茧硬得跟砂纸似的。
“贷多少?”
“两千。”
“这么多?贷款用途?”
“发工钱。我在黑山村开了个采石场,四十多号人干活,月底得结账。”
花镜女人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表格推过来。
“填这个。有没有抵押物?”
叶诚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柜台上。供货合同,省建筑公司盖了章的验收单,还有采石场的营业执照。
“这是我跟省建筑公司签的供货合同。石料已经送了八车了,验收单都在这儿。钱是北城那边结算暂时冻住了,等审计完了就能拨下来。”
花镜女人拿起合同翻了翻,又看了看验收单上的公章。
“省建筑公司?给军区总院供石料?”
“对。”
“那结算款为啥冻住了?”
叶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有人使绊子吧。
“就是走个审计程序。”
花镜女人把合同放下,推了推鼻梁上的花镜。
“这么着。你这个情况,抵押物是供货合同和应收账款,但应收账款目前处于冻结状态,我们没法按正常流程评估。”
叶诚心往下沉了沉。
“那怎么办?”
“得报到县联社去审批。我们镇上的信用社没有这个权限。”
“报上去要多长时间?”
花镜女人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
“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也说不准。县联社那边积压的贷款申请多着呢,得排队。”
叶诚的手指在柜台上攥了一下。
十天半个月。后天就是月底了。
“同志,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我这边四十多号人等着发工钱,家家户户指着这个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