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的信封散在桌沿,有两封被裁纸刀划破了信纸边角。登记表上涂改了好几处,有的格子里填了又划掉,划掉又改。那支圆珠笔的笔帽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最要命的是,她把三封来自不同省份的信纸搞混了——有一封甘肃的信纸被她塞进了河南那个信封里,等她发现时,已经分不清哪页纸属于哪个信封。
她试图凭记忆把信纸和信封重新配对。甘肃那个“狗蛋”的信纸是练习簿的纸,河南“王二柱”的是烟盒内衬——可第三封那个受了潮的信纸呢?她已经记不清原来的信封上贴的邮票是一张还是两张了。
顾悦转头看见这场面,手里的裁纸刀搁在了桌上。
“林婉。”
顾悦的声音沉了下来。她站起身,走到林婉桌前,拿起那三封被搞混的信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脸色变了。
“甘肃这封你塞进河南的信封里了。”顾悦抽出信纸和信封,一一比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信封上的地址是我们将来回信、回访的唯一依据。信纸和信封对不上号,我们就联系不上这个人。联系不上这个人,他家那个狗蛋就等不来回音。”
林婉站在桌前,脸涨得通红。
“我就是一时没注意……”
“一时没注意?”顾悦的嗓门提上来了,她把那几封弄混的信件拍在桌面上,“你看看你这桌子!信封跟信纸分了家,登记表上涂得像鬼画符。我给你说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拆一封、登一封、归一封,你全当耳旁风了!”
林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可那些字我认不全。”
“认不全你不会问我?你坐在那儿闷头瞎弄了一个钟头,弄错了才说认不全?”顾悦一把抓起桌上那本分诊手册,翻到附录的第六页——上面是赵岚岚手抄的《各省常见方言用字对照表》。“这个你翻过没有?”
林婉没说话。
顾悦把手册甩在桌上。
“你以为拆信就是拿刀子划开封口、把纸抽出来?每一封信背后都是一个活人!你把人家的信纸塞错了信封,回头我们写回信的时候,甘肃那家人收到的就是河南的回访内容。人家本来还指望着北城的大医院能搭理他,结果等来一封驴唇不对马嘴的回信,你让人家怎么想?”
林婉的眼眶开始发红。她咬着嘴唇,站在那堆被搞乱的信件旁边,双手攥着圆珠笔杆。
“你冲我嚷嚷什么?我第一天干这个,谁一上来就能做好?你又不是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