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的嘴唇黑得像涂了一层墨,手指末端膨大成极其典型的杵状指。由于路途的消耗,孩子连哭闹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胸廓微弱且急促的起伏,伴随着喉咙里破风箱般的嘶喘声。
刘建民的眼睛红了,快步走上前想要摸一摸孩子的脉搏。
“都退开,别挡通道。”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专家们自发向两侧退让,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叶蓁穿着一身平整的白大褂,手里拿着听诊器,大步走到担架前。她没有去看记者闪烁的镜头,也没有去听空军随行军医冗长的交接报告,直接伸手按在患儿颈动脉上。
搏动极其微弱。
她将听诊器冰冷的胸件贴上患儿左侧胸骨缘。入耳的杂音极其粗糙且响亮,伴随着明显的震颤。更糟糕的是,原本应该存在的肺动脉瓣第二心音,完全消失了。
这意味着右室流出道几乎处于彻底闭锁的边缘,血液根本无法泵入肺部进行氧气交换。
“送一号手术室。”叶蓁站起身,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下达指令干脆利落,“建立两路静脉通道,直接推床进去,路上不要有任何颠簸。”
担架车车轮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一号手术室外,二十多个各省大主任迅速换好洗手衣,戴上口罩和圆顶帽。因为不能全部上台,周海让人在手术室角落里放了两排长条板凳。这群平日里走到哪都要别人端茶倒水的老爷子们,此刻老老实实地挤在板凳上,屏气凝神地盯着手术台。
手术台旁,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麻醉科张主任拿着面罩,手心全都是汗。法洛四联症极重度患儿最怕的就是麻醉诱导期。一旦药物引发外周血管扩张,右心室本来就挤不出去的血液会进一步向体循环逆流,瞬间导致缺氧发作,孩子会死在手术台还没划开的第一刀前。
“张主任,放弃硫喷妥钠。”叶蓁站在水池旁刷手,背对着手术台给出方案,“基础麻醉用氯胺酮,配合小剂量芬太尼维持心率。注意通气,二氧化碳分压必须压在35毫米汞柱以下。”
张主任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照单执行。
随着药物推入静脉,患儿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气管导管准确无误地插入声门,连接上呼吸机。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勉强维持在百分之六十。
叶蓁倒退着走进手术室。巡回护士迅速为她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