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楼大厅里闹哄哄的人群已经被专家团梳理得井井有条,需要住院动刀的转去病房,需要保守治疗的拿着详尽的医嘱单去药房拿药。叶蓁捏了捏酸胀的后颈,从椅子上站起身。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让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叩叩”。门框被敲响。
顾铮提着一个军绿色的铝制保温饭盒站在门口。他今天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便服,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皮夹克,整个人显得挺拔又利落。看着叶蓁满脸的倦容,他的眼神暗了暗,大步跨进屋里,顺手把门反锁上。
“过来吃饭。”顾铮把饭盒放在办公桌上,利索地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老母鸡汤的香味和着红烧排骨的肉香散了出来。他把筷子递给叶蓁,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叶蓁也没客气,坐下来就开始吃。排骨炖得很烂,她吃得很快。
顾铮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放在她手边。“慢点吃,没人抢。周海那个老狐狸把你当生产队的骡子使唤了?”
“不是周院长,是我自己加快了进度。”叶蓁咽下一口鸡汤,胃里暖和了起来。“想早点把这些积压的重症患者处理完,现在的问题是,手底下干活的这批老同志,快顶不住了。”
顾铮剑眉微挑:“那帮各大医院来的大主任?他们来学手艺,吃点苦不是正常的?”
叶蓁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米饭上,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无奈。“吃苦可以,但别把身体弄坏了。今天早上阜外的高副院长感冒发烧了。他们晚上在进修宿舍的走廊里画解剖图,周院长安排的那个破宿舍窗户连块完整的玻璃都没有,四处漏风。这些老专家平均年龄都五十往上了,冻坏一个,都是咱们国家医疗界无法挽回的损失。”
她抬眼看向顾铮。“他们不仅是在学习,他们是在拼命把这套技术带回各自的省份去救人。如果这批人全都因为感冒发烧倒下,我那些分出来的门诊谁来顶?手术室里谁来做高难度一助?”
顾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看着叶蓁认真的眼神,没有多说废话,只是把那个装满鸡汤的底层饭盒往她面前推了推。
“赶紧喝你的汤,凉了有一股腥味。在我的地盘上还没冻死过人。”顾铮从椅子上站起来,“下午你专心做手术,后院的事,不用你操心。”
叶蓁看着他雷厉风行推门离去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她端起碗,把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