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越说越顺溜,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里:“为了响应上面支援基层医疗建设的号召,我们医院已经统筹安排,把她派去青云县人民医院下乡支援了。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显微外科技术,那不过是临床上遇到的一些小概率手术,全中国一年也碰不上几回,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学习先进技术是好事,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嘛,等她下乡锻炼个一年半载回去了,咱们再安排交流也不迟。”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卫国拿着听筒,听着里面传来的沙沙电流声,嘴角往上拉扯了一下。他以为王长明听懂了他这番滴水不漏的官话,正准备继续打个圆场,把这事彻底拖过去。
突然,听筒里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咆哮。
“放你娘的狗屁!”
王长明直接在电话里爆了粗口,那声音震耳欲聋,甚至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额头青筋暴跳的模样。
林卫国脸色大变,他活到这把年纪,坐在副院长的位置上这么多年,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叫一声林院,这还是头一回被人拿脏话直接往脸上砸。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真皮座椅被撞得往后滑出去半米,轮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王长明!你说话放干净点!”林卫国一手撑着红木桌面,一手死死捏着听筒,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大家都是带长字的人,这里是北城军区总院,不是你们野战医院的操场!你这是什么态度!”
“老子骂的就是你这个瞎了眼、烂了心肠的官僚!”
王长明的怒火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越烧越旺。
“缺乏基层经验?小概率手术?你他妈的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喝着茶看报纸,你当然觉得是小概率!”
王长明在电话那头重重地拍着桌子,发出“砰砰”的闷响。
“你知不知道前几天的实战演习,有一个十九岁的农村兵,腿被石头砸的血管神经全碎了!我们这边的老军医拿着锯子都准备截肢了!你知不知道截肢对一个当兵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下半辈子只能拄着拐杖回乡下讨饭!”
王长明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林卫国的心口上。
“就是你口中那个底子薄、需要下放锻炼的叶蓁同志!她连夜赶到我们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