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军医倒吸一口凉气:“小叶同志,血管怎么接?那血管比火柴棍还细,早就烂在肉里找不着了!接不通,那是会坏死的!到时候还要二茬罪!”
“谁说接不通?”
叶蓁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准备手术。我要做游离背阔肌皮瓣移植,外加血管神经吻合术。他的胫前动脉毁损严重,从健侧取大隐静脉做桥接。”
这一串专业的术语抛出来,直接把那几个老军医砸懵了。
背阔肌皮瓣?血管桥接?
“可是……”老军医还想说什么。
“出了事,我负责。”叶蓁打断了他。
叶蓁把银色手提箱往桌上一放,“咔哒”一声弹开锁扣。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取出一副造型奇特的“眼镜”——那是自带冷光源的头戴式高倍手术放大镜。紧接着,又拿出几包密封好的进口8-0尼龙缝合线和显微持针钳。
手术台很快搭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那么多的将星云集,只有一个不想当瘸子的小战士,和一群满心怀疑却又不得不配合的医生。
简陋的无影灯下,叶蓁戴着放大镜,像个精密的机器人。
在放大镜的视野里,那个原本血肉模糊、令人望而生畏的烂摊子,变得层次分明。
原本像烂泥一样的肌肉纤维被清理干净,断裂的骨茬被一一复位固定。她手里的显微镊比绣花针还细,在那根根断裂的、细若游丝的血管间穿梭。
王院长在一旁举着拉钩,额头上的汗顺着眉毛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却连眨都不敢眨一下,大气都不敢喘。
他通过叶蓁偶尔调整的角度,隐约看到那根本看不清的血管断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缝合。
那动作没有大开大合的霸气,全是极致的细腻。
一下,两下……
她在跟阎王爷抢那个针尖大的生机。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
老军医站在一旁看着,从最开始的焦躁、怀疑,到后来的震惊,再到现在的呆滞。他看着那双手,稳得不像是有血肉的人手,倒像是精密的机床。
帐篷外风雪交加,帐篷内死寂无声,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
两个小时后。
叶蓁打完最后一个结,剪断了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缝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