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如同厚重的棉被,盖住了军区总院斑驳的红砖墙,也遮掩了帐篷区那股子混合着来苏水和蜂窝煤的呛人味道。
入夜后,不知是谁在光秃秃的杨树枝头挂了几盏红灯笼,暖黄的光晕晕开在雪夜里,透着一股子把人心都能焐热的年味儿。
这里不像是医院,倒像是个还在运转的前线工兵连。
此时的叶蓁,正挽着袖子,在一楼的临时大食堂里……和面。
食堂里热气腾腾,几口大锅里水正翻滚着,空气中弥漫着糯米粉的清香和黑芝麻的甜腻。
“叶这个力度不对!”
叶蓁一边熟练地将糯米团子搓圆,一边头也不抬地对身边的“洋学徒”说道:“如果你在做二尖瓣成形术的时候,缝合力度像你揉面这么大,病人的瓣膜早就被你撕裂了,甚至会导致严重的反流。”
站在她旁边一脸面粉的,正是德国专家克劳斯。
这位在欧洲手术台上呼风唤雨的大拿,此刻正笨拙地两手沾满糯米粉,试图把那个裂开的元宵捏合在一起,急得额头冒汗。
“该死的,这比在主动脉弓上做吻合还要难!”克劳斯抱怨道,眼神却死死盯着叶蓁的手法,像是在看某种高精尖的演示,“叶,你刚才说的那个‘荷包缝合’的进针角度,能不能再演示一遍?是不是就像封这个口一样?”
“差不多,殊途同归。”
叶蓁手指灵活地一转,一个圆润可爱的元宵就落进了笸箩里,发出一声轻响。
“外松内紧,留有余地。咱们中国人的中庸之道,有时候比你们那些死板的数据更管用。想听下半句口诀?先把这一盆面和完。”
克劳斯立刻闭嘴,埋头苦干,把一盆糯米面当成了他的手术台,神情比做开胸手术还严肃。
而在食堂的另一角,画风则显得格外“诡异”。
西门子全球总裁托马斯和首席工程师汉斯,依然穿着那身能买下半个四合院的羊绒大衣,此刻却不得不缩着脖子,委委屈屈地蹲在过道的小马扎上。
没办法,食堂里人太多,只有这儿还靠近煤炉子,暖和。
但那个煤炉子显然不太给面子,时不时喷出一股蓝色的煤烟,呛得两位德国绅士眼泪汪汪,咳嗽声此起彼伏。
“上帝啊,”托马斯一边咳嗽一边指着碗里那个白乎乎、软趴趴的东西,“汉斯,你确定这是食物?它看起来像是某种……某种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生物标本。”
“老板,这